1 引言

文学翻译在人类语言翻译史中占据独特地位，尽管其比重随科技发展减少，但仍是研究热点。生成式人工智能突破了机器翻译的瓶颈，但也引发了对翻译实践价值的消减。翻译研究面临新的必要性问题，学者们从挑战、不可替代性和人机比较三个角度进行思考，尤其关注文学翻译。人工智能翻译的兴起挑战了翻译批评的传统框架，要求对文学翻译批评原则进行新思考，以适应人机交织的翻译语境。

2 当机器开始翻译文学：是挑战还是幻象？

探讨了人工智能在文学翻译领域的应用及其面临的挑战。章节首先指出，尽管人工智能在自然语言处理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特别是在神经网络技术和Transformer架构的应用，以及大语言模型的预训练，提高了翻译质量，但文学语言的非规则性和陌生化处理方式使得人工智能在文学翻译上的表现仍存在争议。研究普遍认为，人工智能在文学翻译上的成绩不及人类，尤其是在语义理解、表达、形式、韵律和文化内涵的传达方面。公众对人工智能的“无所不能”印象主要来源于机器翻译的发展和个体翻译能力的比较，但文学翻译的特殊性和复杂性使得质量评估难以量化。人工智能工具在词汇翻译准确性、语篇流畅度和上下文运算能力上的进步，以及通过倾向性语料的训练，使其在大众认知中能够胜任文学翻译。然而，深入比较译本细节后发现，人工智能全面取代人类翻译文学文本是不现实的。章节最后强调，在人工智能不具备主体意识之前，将其文学翻译结果与高水平文学译者相比是不公平的，也是无意义的。人工智能工具的翻译结果通常低于高水平译者，但高于初阶译者。尽管人工智能全面替代人类进行文学翻译的情况暂时不会发生，但其以各种方式介入文学翻译是不可避免的。

3 翻译质量评估与人工智能翻译的“硬伤”

探讨了人工智能在文学翻译中的质量评估问题，指出传统的文学翻译批评很少关注基础的信息传递准确性，而是更侧重于风格的再现、审美的传达和文化意蕴的保存。随着人工智能的介入，翻译质量评估的基础问题需要重新思考，因为现有的评估模型如LISA QA Model、MQM、SAEJ2450和3-Step Model等主要适用于非文学翻译，并不广泛用于文学译本的质量评估。这些模型和机器评估模型如BLEU和NIST主要通过比较测试文本和参照文本之间的N元词语相似程度来评估翻译质量。文学翻译批评中，译文质量评估只是基础性部分，并非全部和宗旨。文学翻译批评需要评价和原则，但不像其他类型翻译质量评估那样完全依赖于定量评估。人工智能工具的翻译能力评估可以与译者能力评估相类比，而文学文本的开放性使得译本质量控制问题变得复杂。尽管人工智能工具在某些子能力上超越了人类译者，但在文学翻译上仍存在大量可改善的空间。文学译本是可以评估的，因为所有创造性行为都具有潜在的文本间性。翻译错误是所有类型译文质量评估最重要的定量依据，如SICAL III评估模型。在人机翻译对比研究中，人工智能工具的“硬伤”率被用来论证其在文学翻译上不能替代人类主体。然而，随着技术的进步，将硬伤比例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是可预期的。在文学翻译批评中，即使需要纳入定量性质的译文质量评估模型的考量，它也仅作为最基本的文学翻译批评原则存在。

4 人工智能时代对于文学翻译批评原则框架的再思考

探讨了在人工智能时代背景下，文学翻译批评原则框架的重新思考。文章指出，文学翻译批评一直依赖于定性评价，尽管语料库翻译学揭示了不同文本的翻译策略，但最终评价还需结合翻译主体的社会语言文化环境。历史上，多位理论家提出了文学翻译批评的原则，如梅肖尼克的“一致性原则”、福尔卡特对文本遮蔽内容的考察、贝尔曼的“诗学原则”和“伦理原则”等。中国学者也提出了自己的翻译批评原则，如罗新璋的历史动线、功能主义学派的翻译功能与文本类型评价、许钧的三个层面考察、杨晓荣的多元和动态观念等。

然而，人工智能的发展改变了翻译批评的环境与原则。传统的评估主要针对人类译者，而在人工智能语境下，批评者首先面对的核心问题是人工智能是否可以被当成主体来看待，以及如何评估其算法训练特性和数据依赖偏差。在人工智能时代，译文质量不再是单一维度的问题，而是牵连到批评原则本身的重估。

文章提出，在人工智能时代，需要重新思考文学翻译批评的立场问题和方法问题。立场问题涉及批评者和译者的立场，人工智能为文学翻译带来了新的悖论。方法问题则涉及是否需要将定量评估纳入文学翻译批评原则框架，以及如何重新定义文学翻译中诸多要素之间的关系。

文章强调，文学翻译的本质是协商与一致，寻求最优解。人工智能生成的译本或许可以成为优秀的译本，但不是作为“标准答案”而存在。文学翻译批评应关注协商从而取得一致的过程，随着对人工智能翻译原理与原则的深入了解，对不同译者无意识行为的阐释也应成为文学翻译批评的一部分。

5 结语

人工智能的发展为文学翻译和批评带来新问题，要求重新定义“译者”地位和价值。文学翻译批评应保持客观、科学和理性，揭示人工智能无法触及的个体译者选择、立场和创造性。批评不仅是质量衡量工具，也是对翻译人文实践的确认和捍卫。在人工智能语境下，批评者需在定量与定性、技术与美学、可计算与不可计算间保持平衡。未来批评应超越机器与人类优劣比较，重新理解文学、语言、文化和主体的复杂关系，延续其独特使命，回应现实挑战，保存翻译的深层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