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研究 | 更新时间:2025-09-30
威廉·硕特首部德语《论语》译本第一部的缘起与争议
江雪奇    作者信息&出版信息
国际汉学   ·   2025年9月30日   ·   2025年 第5期   ·   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25.05.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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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摘要

威廉·硕特是德国汉学的先驱,于1826年和1832年发表了《论语》的德语全译本,声称是首次从原文直接翻译。他的翻译工作受到了汉学权威柯恒儒的批评,引发了欧洲学界的广泛讨论。硕特的翻译及其引起的争议对德国汉学史、中德文化交流史和中华经典外译史具有重要意义。本文通过考证原始档案,揭示了这段历史事件的真相,并客观评价了硕特的翻译工作。

一、 硕特翻译《论语》之缘起

硕特投身汉学的决定源于广东水手冯亚星和冯亚学访问德国后,普鲁士当局资助他们留在哈勒大学,与硕特建立了密切关系。硕特和赫尔姆柯被格赛尼乌斯选中,从其他东方语言转向汉语研究。格赛尼乌斯在申请汉语研究项目时,主要关注语言而非文学哲学,也没有明确提出翻译儒家经典。赫尔姆柯曾参考马士曼的中英对照版《论语》进行翻译,而硕特的翻译工作也是在哈勒项目期间进行的,同样参考了马士曼版,并与两名中国来客直接交流。

二、 中国助手在翻译中的角色

探讨了威廉·硕特在翻译首部德语《论语》时,其中国助手冯亚星和冯亚学的角色和贡献。冯亚星在项目初期就承认自己无法讲解古文,建议硕特寻找更有学问的人。尽管两人文化水平不高,硕特在前言和给文化部的报告中却夸大了他们的贡献,可能是为了向文化部交代。硕特在与柯恒儒的论战中透露,他依赖这两名中国人作为“活字典”,但由于他们知识水平和外语能力有限,翻译过程中出现了错误。例如,《论语·公冶长第五》的翻译与原文不符,硕特解释这是由于墨水洒漏导致原文和翻译难以辨认,他不得不依赖冯亚星根据记忆补充。硕特后来承认自己受骗,并指出中国语言的困难耗费了他大量时间。硕特的翻译高度依赖马士曼的转介,他宣称的“首次从原文译为德文”的说法存在水分。硕特可能夸大二冯的贡献,一方面是因为他缺乏书面资料,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为了向读者暗示新译本具有独特的信息源。

三、 《论语》译本第一部的初步反响

威廉·硕特在哈勒大学项目结束后,仍得到普鲁士文化部的经济支持。他将《论语》译本第一部献给文化部长阿尔滕施坦,并在信中表现出谨慎。译本前言中,硕特承认自己在翻译中遇到困难,希望得到专家的评判。文化部对译本表示肯定,并承诺继续支持。译本引起了公众关注,广告宣传强调其为德国学术的新成就,吸引了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读者。科塔出版社的文学杂志发表了沃尔夫冈·门策尔的书评,对中国文化在德国的传播表示遗憾,同时赞扬孔子思想的普遍价值,并认为孔子的语录是新书的最好广告。门策尔的书评发表于1826年,而硕特当时尚未收到样书,表明译作在正式上市前已受到关注。1828年,德国另一家权威文学杂志也发表了书评,赞赏译本在普及中国语文知识、破除西方对中华文化的误解等方面的功绩,并赞赏硕特调和儒教与基督教信仰的努力。俄国作者也发表了两篇书评,一篇积极评价译本,另一篇则指出硕特将《四书》误认为孔子作品的错误。尽管存在争议,硕特的译本因其首次将儒家原典转化为德语读者可直接阅读的形式,促进了德语地区对中华文化的兴趣和了解。

四、 重论硕特与柯恒儒之论战

讨论了威廉·硕特的德语《论语》译本第一部在发布后不久便遭到德籍汉学权威柯恒儒的匿名批判。柯恒儒指责硕特的翻译是抄袭自约书亚·马士曼的英文译本,并在小册子中详细对比了两者的文本,指出硕特的翻译错误和对广东方言的依赖。尽管柯恒儒在某些指控上失实,如硕特对“龙马负图”典故的误解和抄袭德文转写汉语规则的指控,但硕特在回应中承认了自己的译本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马士曼的英文译本,并辩解说自己作为新人缺乏勇气背离前人的理解方式。硕特强调自己在翻译过程中的努力,并反驳抄袭的指控。这场学术争议最终导致硕特放弃了前往巴黎深造汉学的计划,但普鲁士当局仍然信任并资助他继续在哈勒进行汉学研究。

五、 时人对风波的反响

讨论了威廉·硕特与柯恒儒之间的学术论战及其对学界的影响。硕特在学界舆论中获得了一些同情,尽管柯恒儒在事实问题上被认为正确,但其攻击性态度和对新人的苛责引起了反感。学术期刊文章和书评者对双方的争执进行了评论,批评柯恒儒的攻击方式,同时指出硕特的反击措辞不当。硕特的翻译工作因资料不足而存在硬伤,但他在获得更多汉籍后完成了《论语》第二部分的翻译,并在前言中强调了翻译的自主性。硕特的译本在风格和质量上有所进步,但与卫礼贤的译本相比仍有不足,导致其译本逐渐被遗忘。

六、 评述

威廉·硕特在德国哈勒大学受导师和普鲁士文化部支持下,决定将《论语》译成德语。1826年的首部译本虽声称直接从原文翻译,但实际上依赖传教士马士曼的英汉对照本,且在理解上多沿袭前人错误。硕特虽知中国伙伴文化水平不高,仍求助于他们,导致译本存在误译。柯恒儒指责硕特抄袭,但含有个人情绪和夸大。硕特译本虽有缺陷,但对西方了解儒家思想和中华文化有积极影响。冯亚星与冯亚学作为“学术顾问”,其实无力协助研究,却间接促成硕特转向汉学。硕特后来继续汉学研究,成为柏林汉学奠基人,而同事赫尔姆柯则转向基础教育。这些故事反映了德国汉学发展的滞后性,哈勒大学学者在建设本土汉学时缺乏经验和资料,研究依赖不可靠信息源。

七、 结语

基于一手文献,重新审视了威廉·硕特首次将《论语》译成德语的过程及其影响,揭示了德国汉学起步较晚的现实,并强调了挖掘中西文明互动故事的重要性,以及加强原始档案整理与利用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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