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汉语教学学会“国际中文教育”专栏 | 更新时间:2025-08-01
从《佩文韵府》到《汉文总书》:加略利对中国类书传统的继承与发展*
汤超骏 ,  高永伟    作者信息&出版信息
国际汉学   ·   2025年8月1日   ·   2025年 第4期   ·   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25.0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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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摘要

加略利原计划创作20卷《汉文总书》汉法词典,但仅完成第一卷。该词典在汉字、词语、书证三大要素上,对底本《佩文韵府》进行了批判式吸收和变革式发展,形成了独特的辞书风格。

一、 加略利其人:传教士、汉学家、外交翻译官

加略利,1810年出生于都灵,1833年加入巴黎外方传教会,1834年前往中国澳门,学习汉语和朝鲜语。1838年尝试进入中国内地未果,后在澳门从事汉学研究和外交活动。他提出汉字是“意音文字”,1841年出版《字声纲目》。同年退教还俗,以驻华领事翻译身份重回澳门,参与法中谈判,促成《黄埔条约》签订。计划出版《汉文总书》汉法词典,但完成第一卷后放弃。1847年成为御前汉语翻译,转向外交领域。他还是博物学爱好者,对动植物、矿物有研究。1862年去世。

二、 《汉文总书》底本的择选

讨论了加略利在编纂《汉文总书》时选择《佩文韵府》作为底本的原因和过程。《佩文韵府》是一部集合资料汇编和百科全书性质的工具书,专门辑录诗文、韵藻、典故。加略利认为《佩文韵府》能为汉语学习型词典提供丰富的词语资源,每个词条都可视为围绕韵字展开的“语文学专题著述”。尽管《佩文韵府》存在局限性,加略利提出了训释词语、翻译引文、添加百科注释等优化思路,以实现辞书编纂的创新。通过已刊出的样册和正本第一卷,可以看出《汉文总书》在体例与内容上对《佩文韵府》的延续和创新。

三、 声符统字检字法

介绍了《佩文韵府》和《汉文总书》在汉字编排方法上的差异。《佩文韵府》采用四声106个平水韵部归类汉字,而《汉文总书》则采用作者自创的“声符统字检字法”。《汉文总书》第一卷收录二画一级声符20个,次级声符14个,按江沙维的“基本九画检字法”排序。汉字先按一级声符分为20组,再以江氏笔画作二次排序。同声符下汉字的编排顺序为一级声符下汉字+次级声符下汉字。《汉文总书》的特别词条为各一级声符下词条内容的开篇,用法语简述声符的全面信息,并列出最常用汉字。作者认为,声符统字法比部首检字和注音检字更有利于西方读者识记汉字,因为同声符下汉字音义关联度更高,数量也更少。

四、 字音与字义

探讨了《佩文韵府》与《汉文总书》在字音与字义处理上的差异。《佩文韵府》以韵字起头,先反切注音后字义,而《汉文总书》采用拉丁字母拼音系统,声调标注方式不同。在汉字释义上,《汉文总书》采用解说式释义法,结合中华元素和文化对比视角,如对“九”、“仁”、“切”等字的释义,展现了中西思想观念的碰撞交融。作者通过详细注解,将中华特色融入字义解释中,使读者在理解字义的同时,也探索了中华历史文明。

五、 词语与书证

探讨了《佩文韵府》中词语的分类、排列和书证的使用,以及加略利在编纂《汉文总书》时对这些词语的继承与发展。《佩文韵府》通过“韵藻”、“增”、“对语”和“摘句”等标签对词语进行分类,并按字数进行二次分类。每个词语下附有书证,反映其源头和用例,且遵循中国传统四部分类法排列。加略利在《汉文总书》中对《佩文韵府》的词语进行了选择性收录,删减了部分词语,并新增了口语表达和天主教术语。他对词语的选择基于词语中目标汉字传达的意义是否重复以及词语是否有深度、有语文性。《汉文总书》的词语排序摒弃了底本的古籍分类法,采用客观笔画顺序,更易于用户接受。加略利还承担了训释工作,直接给出法语义项作为汉语词释义,并在特定词的释义后引入百科知识法语解说,以补充词义并突显中华文化特色。此外,他还援引底本中该词所在原句,并予以法语译文,以辅助词的理解并论证其释义的合理性。然而,加略利的释义准确度有待考察,存在一些望文生义的问题。总的来说,《佩文韵府》为《汉文总书》提供了丰富的汉语词和书证原句,而《汉文总书》在继承底本的同时,也对底本的词语和书证进行了提炼、重组和完善。

六、 “汉籍总览表”与“双字母编号”

加略利在《汉文总书》中创新性地设计了“文献索引系统”,通过“汉籍总览表”和“双字母编号法”为词典中的词语标注出处文献编号,方便用户查询词源。汉籍总览表包含3026条书证项目,采用江氏笔画顺序编排,淡化了儒学典籍的影响,使不同文体和作者作品平等并列。双字母编号法利用法语字母大小写和斜体形式混合搭配,为上千个项目编号,便于索引。然而,该系统存在缺陷,如编号体例不完整、书证项目表述不清、指向不明等问题,增加了用户探寻词源的难度。此外,词典正文部分词语的词末编号设置与原设计不符,存在指向非源头书证、引文出处与编号不一致、编号标注错误或缺失等问题,影响了用户的使用体验。

七、 结语

讨论了加略利如何基于《佩文韵府》创制出具有百科全书性质的汉法词典《汉文总书》(第一卷),并运用汉字研究成果构建了独特的文献索引系统。他用近代科学分类理念取代了传统儒学文献秩序,将声符、汉字、词语和书证结合,为用户构建了一套西方逻辑的识记系统。加略利重视用户需求,以高效识字、辨词为导向,体现了人本主义精神。他的汉语教学理念与现代对外汉语教育观念相吻合。通过为字、词和引文训释,加略利全方位解读中华帝国,向西方读者展示中华文明。《汉文总书》内容丰富、范围广阔,与同期汉外词典有显著区别。尽管加略利传承了《佩文韵府》的辞藻、词源与典籍文化,展现了文化包容性和客观态度,但《汉文总书》第一卷未能完整实现创作蓝图,存在体例设置芜杂、错漏较多、词语无注音等问题。加略利对中国历史文化认识有限,对底本研究不透彻,长期孤军奋战,这些因素为第一卷的缺陷提供了解释,也预示了其无法获得业界认可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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