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纪欧洲耶稣会士东来开启中西交流新浪潮,利玛窦和金尼阁通过罗马化注音开创汉外双语辞书先河。1670年,基歇尔的《中国图说》法文版附录中加入《汉法词典》,为欧洲印刷的首部汉外双语词典。17世纪末,法国"国王的数学家"东来推动汉外辞书编纂,白晋编写《中法字典》。18世纪,汉拉辞书主导下的法国汉外辞书编纂逐渐向汉法辞书过渡,德金、汤执中、孙璋等人编纂多部重要汉法辞书。19世纪,随着法国汉学的发展,汉法辞书编纂出现小高峰,小德金编纂的《汉法拉词典》是典型代表。
19世纪汉法、法汉辞书的出版特征主要体现在官话法语辞书的出版上,这些辞书不仅早于非官话法语辞书,而且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早期来华耶稣会士意识到掌握官话的重要性,官话是当时朝廷官员及贵族的语言,也是他们的主要传教对象。19世纪初期,汉法、法汉辞书的编纂基本处于停滞状态,但从40年代起开始增长。1840年至1899年,共出版44部汉法、法汉辞书,其中涉及官话辞书共37部。19世纪中后期,汉拉辞书逐渐淡出,取而代之的是汉法辞书,这与中法两国关系密切相关。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清政府与法国签署不平等条约,允许法国人学习中国官话及汉语方言,刺激了汉法、法汉双语辞书的出版。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法国传教士可以自由进入中国内陆地区传教,进一步促进了汉法、法汉辞书的出版。19世纪50年代前,市面上以汉法辞书为主,50年代后,法汉辞书数量剧增。汉法双语辞书主要面向法国学者,而法汉双语辞书主要服务于中国人。19世纪汉法、法汉辞书的大规模出版得益于西方汉学界在汉字印刷技术上的突破。
19世纪欧洲出版商面临汉字印刷技术的挑战,由于缺乏对汉字的认识和高昂的印刷成本,早期汉法、法汉辞书多以手抄本形式存在。19世纪,随着印刷技术的进步,大量印刷版辞书出现,其中28部为印刷版,13部在中国印刷,11部在法国,其余在越南和合作出版。巴黎成为汉字印刷技术的中心,传教士编制的汉语拉丁字母注音方案解决了汉字印刷问题,使得汉法辞书得以在欧洲市场上规模性印刷。法国汉学的发展推动了汉字铸造技术的进步,汉字活字印刷技术不断改进,降低了成本,使得小型汉法、法汉辞书的出版成为可能。勒格朗的汉字拼合金属活字印刷法节省了成本,便利了汉字组合,被广泛使用并传入中国。19世纪中后叶,汉法、法汉辞书的规格趋小化,更受汉语学习者欢迎。在中国,西方印刷技术逐渐被接受,勒格朗的叠积字通过不同渠道进入中国市场,尤其在澳门和宁波等地受欢迎。河间府献县成为19世纪汉法、法汉辞书的主要出版地,顾赛芬和戴遂良的辞书著作在此印刷。勒格朗的叠积字在华传教士中被用于传教和辞书印刷,而中国雕版印刷因其物美价廉也受到青睐。
19世纪中后期汉法、法汉辞书编纂出版达到高峰,辞书类型和规格多样化。1840-1899年间出版了44部汉法、法汉辞书,反映了汉字印刷技术的进步。辞书使用群体从传教士扩展到法国官员、军队、商人、旅行者等。编纂者也从传教士发展到法国汉学家,传教士汉学和专业汉学并存。这些变化体现了19世纪中法关系的密切,清朝政府开始发展外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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