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了西方人撰写的关于中国的文章在中西方文化交流中的重要性,特别是汉籍书目编撰作为了解中国的窗口。指出西方人在编撰汉籍目录时由于对中国文化认知不足而产生的错误,并有意识地进行勘误。以雷慕沙对傅尔蒙目录的勘误为例,探讨了西人编撰汉籍目录在中西方文化交流史中的作用,并试图使本文成为汉籍目录编撰研究的参照物。
《皇家图书馆藏中国图书目录》由法国汉学家傅尔蒙编撰,于1742年出版,其蓝本为《皇家图书馆写本目录》,两者在编目上的区别在于前者根据来源区分,后者根据内容分类。傅尔蒙在《图书目录》中强调了附注汉字的重要性,但因汉语学术水平有限,目录中存在许多错误。雷慕沙在1822年的《汉文启蒙》中批评傅尔蒙的《汉语论稿》晦涩难懂,错误百出。雷慕沙在1811年发表第一篇关于中国的学术论文,1813年获得博士学位,1814年成为法兰西公学第一位汉学教授。他的汉学研究材料主要来自西方传教士遗留的文献。雷慕沙在《新目录规划》中表达了编撰新目录的责任感,得到了皇家图书馆手稿室管理人员的支持,致力于编撰一部新的皇家图书馆中文目录。
在规划新目录的过程中,雷慕沙对皇家图书馆的中文藏书进行了总体性简述,并对某些汉籍表现出特别兴趣。他赞赏中国图书分类的科学性和完备性,并对《古今图书集成》等著作的分类表示认同。雷慕沙对《御制盛京赋》的多种文字呈现方式表示兴趣,认为其体现了满汉文化的交融。他指出,西方人在学习东方文化时,常以满文作为学习汉语的桥梁。雷慕沙还关注了日本在汉学研究中的作用,认为日文版文献有助于比较中日文化差异。他提出,新目录编撰应超越图书馆内部服务,对更广泛的人群有益。雷慕沙强调了文献分类的重要性,并指出中国文艺传统对文化发展的影响。他批评了前辈汉学家在汉籍译注方面的不足,并提出了自己的编目理念,要求编目过程中体现图书的撰写时间、文献来源、思想根蒂及影响力。雷慕沙展现了务实求新的"选学家"风范,反对不分巨细地搜罗书籍,并对皇家图书馆的汉籍藏书规模表示自信。他主张有条件地摘选书籍,重点植入相关信息,以满足特定受众群体的需求。
详细阐述了雷慕沙在编目分类上对傅氏目录的纠正和新目录规划的制定。雷慕沙提出了详细的编目标准,包括作者、生活年代、创作年代、版本信息等关键信息,并强调了深入图书内文进行准确概念阐释的重要性。他指出了傅氏目录在分类上的不清晰,如将小说归类于字典、法典归类于地理书等错误,并进行了针对性的纠正。雷慕沙还强调了明辨文体的重要性,并对傅尔蒙在文体分类上的错误进行了批评。他根据中国传统书目分类惯例,将《楚辞》从神学著作中剥离出来,肯定了其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此外,雷慕沙还纠正了《三国志(演义)》和《第五才子书》的分类错误,强调了"志"和"书"两个词的区别。新目录的编撰分类规划在后世目录的编撰中引起了响应,如古郎目录中对文学和想象的作品进行了区分。雷慕沙的新目录规划客观地纠正了早期传教士对中国文学的偏见,认识到了中国民间通俗文学的发达状态和文学多样性的出现。
《新目录规划》对傅氏目录的著作错误进行了纠正,并探究了错误产生的原因,旨在为未来的编撰工作提供参考,避免重复错误。雷慕沙在勘误工作中展现了其巧妙的编录技巧、对中国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多元的学术认知来源。他没有完全否定前人的工作,而是进行了客观公正的评价,即使在指出错误时也保持了适度的批评力度。
雷慕沙在勘误过程中发现了傅氏目录中的39处错误,包括书写错误、书名错误、作者名错误、文体分类错误和内容认知错误等。他指出傅尔蒙常将书目名称的前两个字误作为作者名,如《悬金字汇》、《诸子鸿藻》和《许氏说文》等。雷慕沙还纠正了傅尔蒙对《好逑传》的误解,并引用《诗经》中的典故来增强书目介绍的东方文化特色。
在勘误《玉娇梨》时,雷慕沙也出现了错误,他错误地将“玉”解释为妇女的昵称。他批评傅尔蒙在没有阅读书籍的情况下发表意见,但自己也犯了类似的错误。雷慕沙认为傅尔蒙缺乏相关背景知识是编目出现偏差的一个重要因素。
雷慕沙在勘误中运用了异质文化的比附性参照,如将《人镜阳秋》与瓦莱里乌斯–马克西姆斯的《善言懿行录》进行类比,以打破文化隔阂。他还以书斋印章的作用与西方读者的认知范围进行对接,阐明其治学的依据和路径。
雷慕沙纠正了傅尔蒙在篇目文字上的错讹,如《古列女传》中的字形错误和《纶音特典》中的字形混淆。他还纠正了《万病回春》中的脱字错误,并表达了对中医的看法,认为中医的治疗手段与病理学尚未分开。
雷慕沙的编目规划逐渐符合“辨章学术,考镜源流”的宗旨,虽然存在一些错误,但他在19世纪初汉学发展的新纪元中,为后世汉学的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对《新目录规划》的学术价值进行准确的定位和考察是非常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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