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汉语教学学会“国际中文教育”专栏 | 更新时间:2024-09-20
欧美汉学中的秦汉时期文字使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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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汉学   ·   2024年9月20日   ·   2024年 第4期   ·   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24.0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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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摘要

欧美汉学家对秦汉时期文字使用的研究历史悠久,改革开放后研究活跃,成果丰富。他们关注政治权力与文字使用的关系,虽不如中日韩学者深入文字结构,但提供了宏观视角。研究围绕秦汉文字使用状况、文字与政治权力关系、《说文解字》在文字规范化中的作用、许慎以篆书为字头的原因等四个问题展开。

一、 秦汉时期的文字实际使用状况

秦汉时期,篆书作为正体文字,其使用受到政府权威的影响而具有局限性。西方汉学界从政府运作机制角度探讨其使用情况。陈力强教授认为文字是帝国统治者与民众交流的重要工具,秦始皇通过石刻、量器等实现标准化,同时传播皇帝权威。篆书因此被赋予权威性,成为上层精英与民众沟通的工具。汉代篆书使用范围的局限性和稳定性反映了文字使用者对这种特殊气质的接受和维护。尽管篆书未广泛普及,但统治者与民众的交流通过隶书得以持续。古罗马帝国通过钱币上的统治者肖像和文字进行宣传,与秦汉帝国有所不同。陈力强的观点受到柯马丁教授的影响,后者认为秦始皇石刻是政治思想统一的象征,篆书字体本身也具备权威性,成为历史传统的一部分。

二、 对政治权力与文字使用关系的认识

陈力强和柯马丁从宏观角度探讨了文字与文本权威性的关系,而溥若诗和陆威仪则深入研究了早期中国文字与政权的联系。溥若诗在其博士论文中分析了汉代官员使用的隶书和草书,认为书法与政治权威紧密相关,书法质量与道德要求相联系,不同书体的选择反映了使用者的主观态度。陆威仪则研究了书写、文学创作与政治权力的关系,提出书写在权力形成中的六大角色,强调了书写权威性的广泛性和灵活性。王海城则将中国早期书法与其他古文明文字进行比较,发现书法精良是上层精英纪念碑的共同特征,书法作为展示媒介在不同文明中具有普遍性。这些研究揭示了秦汉时期文字使用与政治权力、社会精英及文化传承之间的复杂关系。

三、 《说文解字》在文字规范化中的作用

《说文解字》在秦汉时期文字规范化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许慎通过该书确立了文字的标准化,旨在纠正当时社会用字解字的混乱现象。美国汉学家鲍则岳认为,《说文解字》以小篆为字头,建立了正字标准,继承了李斯的创造。尽管小篆未成为日常字体,许慎的分类方式实际上构成了字形标准。匈牙利裔汉学家高奕瑞研究了战国至秦汉时期文字规范化的历程,指出汉代学术的标准化倾向,强调《说文》所录篆文字形并非李斯创造,而是许慎对小篆字形的进一步演变。巫鸿提出,《说文》小篆大多为“秦代标准小篆”,而高奕瑞则区分了《说文》中的秦篆和汉篆,指出《说文》小篆是理想化的字形,反映了许慎对文字规范的自我版本。高奕瑞进一步探讨了理想字形与实际用字之间的差异在文字规范过程中的意义,认为许慎编纂《说文解字》是建立标准字形的尝试,接续了秦汉时期的文字规范化工作。

四、 对《说文解字》大量使用篆书的解释

欧美学者普遍认为许慎在《说文解字》中选择小篆作为字头,是出于对文字规范化的追求。法国汉学家蒲芳莎和挪威汉学家何莫邪在论文中指出,许慎未采用当时流行的隶书,而是选择了小篆,以追溯更久远的字形结构。西晋卫恒也认为小篆是构建标准文字体系的理想选择。欧洲学者冬马轲在其著作中提出,许慎撰写《说文解字》是为了结束古今文之争,尽管叶翰教授对此持保留意见。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明确表示,他的目标是调和古今文之争,通过“今叙篆文,合以古籀”的方式,既体现了小篆的权威性,又避免了偏袒任何一方,从而成为许慎在字头选择上的不二之选。

五、 小结

欧美汉学家和中国学者的研究共同深化了对秦汉篆书特性和《说文解字》性质的理解。篆书的权威性和传统性不仅源自政府使用,还与道德规范、文献价值和艺术作用紧密相关。秦汉时期,统治阶层通过文字建立霸权,西汉后期学者通过文学和书法继承古代传统,巩固统治。东汉豪强士族将文字霸权与政治权威结合,维护篆文权威性。《说文解字》是许慎建立的小篆字形系统,虽非朝堂规范,但对文字规范化具有重要意义。许慎的正字体现个人对现实的描述和理想化字形,反映汉代学术标准化倾向。《说文》通过小篆字形阐述文字和经义认识,体现篆文对解释字理的重要作用。《说文》不是实用字形汇编,而是从历代字体中选出符合汉字构形系统的字样,用小篆字体负载并系统说明字理的汉字学专书。许慎用小篆作为字头字体,既便于分析文字构形,也体现篆文权威性和传统性,避免古今文派争议。中西方学者在秦汉文字使用、文字与政权关系、《说文》著书目的和性质等方面已达成不少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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