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4年,欧洲首个汉学讲席在法兰西公学院设立,雷慕沙成为首位教授,对西方汉学发展产生深远影响。尽管已有研究关注其在汉语语言学和儒释道经典翻译方面的贡献,但对中国俗文学西译与研究的成果探讨不足。《中国短篇小说集》作为雷慕沙编译的重要作品,其收录的中国小说及其出处尚不明确。本文旨在通过梳理小说法译历程,探讨雷慕沙的翻译思想与实践,揭示其时代意义与价值。
1827年,雷慕沙编译的《中国短篇小说集》在巴黎出版,这是西方首次出现的法译本中国短篇小说集。该集收录了十篇中国短篇小说,其中《三兄弟》和《揭穿诽谤》两篇的中文篇目存在争议。通过对比法译本开头部分与中文原文,确认《三兄弟》即《吕大郎还金完骨肉》,《揭穿诽谤》即《怀私怨狠仆告主》正话部分。另外,《蔡瑞虹忍辱报仇》一篇的法译文所据的中文底本是《醒世恒言》,而非《今古奇观》。明代抱瓮老人在对“三言二拍”进行选编时,对其中的作品进行了再加工,而法译文并没有对《今古奇观》的改编之处做相应的改动。通过比对法译本与《醒世恒言》和《今古奇观》的文本,可以确定雷慕沙所编《中国短篇小说集》中《蔡瑞虹忍辱报仇》一篇法译文所据的中文底本是《醒世恒言》。
《中国短篇小说集》中的十篇小说来源多样,包括拉丁语手稿、《中华帝国全志》中的译文、英文单行本以及德庇时的《中国小说》。《蔡瑞虹忍辱报仇》是唯一未公开出版的作品,由严本明从中文翻译成拉丁文,雷慕沙疏通辨认后,儒莲修改完善。雷慕沙对儒莲的工作给予高度评价,但后来学者将儒莲误认为译者。《三兄弟》等四篇小说基于殷弘绪的译文,雷慕沙对其进行了修改,包括改善篇名、人名和地名的翻译,去除殷弘绪增加的部分,以及润色细节和语言表达。《宋国的妇女》的命名受到《萨蒂利孔》中“以弗所妇女”故事的启发,雷慕沙支持这种译名,认为它体现了中西方文化的联系。《宋金郎团圆破毡笠》和《范希周》两篇小说是从英文单行本转译而来,雷慕沙在转译过程中避免了英译文中的华丽辞藻,使法译本更接近原文风格。《合影楼》等三篇小说由德庇时从汉语译成英文,雷慕沙对德庇时的缩减版译文表示不满,认为它未能展现中文小说的原貌,主张译作应尽可能接近原作。
雷慕沙法译本《中国短篇小说集》在法国皇家图书馆中文藏书部管理期间,从众多汉籍中挑选了具有文学价值和认识价值的话本和拟话本小说集,共十篇,其中六篇源自《今古奇观》和《醒世恒言》。雷慕沙将这些作品称为“道德劝诫故事和短篇小说”,与当时西方流行的“风俗小说”形成对比。他通过翻译《玉娇梨》等作品,向西方介绍了中国小说的多样性,展现了中国社会的多面性。雷慕沙批评了之前翻译中国小说的三个主要问题:传教士对文体不够重视,世俗汉学家过度删减和迎合欧洲趣味,以及转译作品的不准确性。他主张忠实于原著,保留原作形式与风格,以展现真实的中国。《中国短篇小说集》中的《蔡瑞虹忍辱报仇》是雷慕沙翻译理念的实践,他与学生儒莲共同参与翻译,力求准确性和文学性。雷慕沙鼓励学生继续研究,希望将更多中国小说介绍给欧洲读者。
雷慕沙法译本《中国短篇小说集》研究的结语部分指出,自殷弘绪至雷慕沙,中国古典小说的西译经历了近百年的起步阶段。雷慕沙不仅创立了专业汉学研究,还清理了中国小说西译中的问题,为后来的翻译工作提供了理论指导,具有重要的进步意义。他的工作标志着中国小说西译和研究从民间和教会转向专业学术机构,从来华翻译走向西方本土自主翻译。《玉娇梨》和《中国短篇小说集》的出版成为这一转变的重要标志。雷慕沙之后,儒莲继承了他的学术传统,推动了法国汉学在中国小说翻译和研究方面取得显著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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