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发布《欧盟印太合作战略》，将印太事务提升为对外政策优先事项，旨在促进经济利益、增强地缘政治影响和提高政策自主性。乌克兰危机导致欧盟面临安全、政治、外交和经济挑战，影响其推进印太战略的能力。尽管如此，欧盟仍寻求加强与印太地区的接触，其印太战略趋向于强化价值观和安全合作、加强与美国的协调，并塑造为双向战略。同时，欧盟对华政策也进入调整期。

一、 欧盟“印太战略”的主要目标

欧盟“印太战略”的主要目标包括促进经济利益、提升地缘政治影响和加强对外政策自主性。印太地区对欧盟经济至关重要，是其第二大出口目的地，欧盟十大贸易伙伴中有四个位于印太。欧盟认为印太地区的人口规模、经济体量、能源需求以及数字经济对其疫后经济复苏、应对全球挑战以及推进绿色和数字转型至关重要。印太行为体的群体性崛起正在将该地区塑造为全球地缘政治重心，中美在印太地区的竞争加剧了地区形势的不稳定性。欧盟在印太地缘政治博弈中相对超脱，可以凭借经贸科技等领域的相对优势施加影响，提供多元化选项，扩大印太行为体的外交空间，从而影响地区格局变化。欧盟各国在印太事务上的利益、能力和政策重点存在差异，出台统一的“印太战略”被视为协调各国立场、强化印太政策自主性与地缘政治影响，进而推进战略自主建设的重要抓手。

二、 欧盟推进“印太战略”的限制与需要同时上升

2022年乌克兰危机升级后，欧盟“印太战略”面临尴尬和矛盾，欧洲安全格局和欧俄关系受冲击，经济震荡，内部话语权变化，导致欧盟政策关注点集中于东欧及周边，强化了推进“印太战略”时的内在动能与资源限制。尽管如此，欧盟及其主要成员无意削弱对印太事务的关注和投入，危机背景下欧盟对印太的经济、政治甚至安全需要上升，欧盟与印太接触的动力加强。欧盟推进“印太战略”时面临内在动能不足和防务安全能力有限的问题，中小成员尤其是中东欧诸国对印太事务缺乏兴趣，欧盟推进“印太战略”的可持续性与稳定性面临内部制约。乌克兰危机升级后，欧盟面临的限制进一步强化，危机严重冲击了欧洲安全格局和欧俄关系，提升了本土和周边事务的紧迫性和复杂性，欧盟持续推进“印太战略”的资源限制进一步强化。危机削弱了法德轴心的政治影响，提升了中东欧国家的话语权，将促使欧盟将其政策优先与战略重心长期置于东欧及周边地带。在2021年9月正式出台《欧盟印太合作战略》的背景下，加强印太联系本是2022年欧盟对外事务的优先事项。危机升级后，欧盟将应对危机视为重中之重并投入大量精力。然而，欧盟仍致力于实现上述三大战略目标，很快就再次表明了继续推进“印太战略”的态度。实际上，在危机表现出长期化趋势之后，欧盟与印太的经济、政治接触甚至安全需求都有所上升。为了打击俄罗斯经济从而限制其战争能力，危机升级后欧盟联合英美对其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制裁并试图在能源上与俄脱钩。由于欧盟国家在天然气和石油这两类能源上对俄依赖度很高，制裁交锋加上危机本身影响，2022年欧洲的能源和粮食价格飙涨，引发创纪录的持续高通胀，冲击了欧洲的疫后经济复苏，欧盟的绿色转型进程也出现了一定程度倒退。保持并扩大与印太的经贸与能源往来对欧盟来说变得更加重要。

三、 欧盟“印太战略”实施趋势

乌克兰危机升级后，欧盟调整了“印太战略”的实施方式，更加强调价值观和安全议题。欧盟将危机描绘为“民主与专制”的对抗，试图通过外交施压、强化防务安全交往、增加展示性军事部署等行动，影响各国对俄立场与政策，并维持地缘政治存在感。欧盟还在印太事务上加强了与美国的协调，并纳入更多传统安全议题。欧盟试图将其“印太战略”塑造为“双向”战略，开始要求印太行为体为欧洲事务作出贡献。在价值观划线与对俄立场挂钩方面，欧盟将“民主、人权与法治”等议题视为介入印太事务的理由以及选择合作伙伴和领域的一大标准。乌克兰危机改变了这一点，欧盟将俄罗斯视为其信奉价值观的对立面。欧盟还试图将印太各国对俄立场与其对欧关系挂钩。在突出防务与安全议题方面，乌克兰危机极大提升了欧洲国家和欧盟对防务安全议题的重视程度，刺激它们普遍增加国防投入，在对外交往中表现出更加强烈的安全色彩。欧盟在印太提升防务安全存在的能力受到更大限制，但却更加突出此类课题。在加强与美国的协调方面，拜登政府上台后，欧美关系得到一定程度的修复，欧盟在印太方向与美国协调的意愿也有所上升。在将“印太战略”塑造为“双向”战略方面，欧盟越来越强调印太行为体对欧洲事务的参与问题。

四、 欧盟对华政策进入深度调整期

乌克兰危机升级后，欧盟对华政策出现深度调整，表现为对华“竞争者和制度性对手”认知的强化，经贸政策政治化、安全化趋势增强，对台海问题关注度提升。欧盟将中国对俄立场与欧中关系挂钩，推动对华经贸政策“选择性脱钩”或“去风险”，出台一系列法案以减少对华依赖。同时，欧盟拒绝“新冷战”叙事，保持与华对话畅通，维持对华经贸合作稳中有进。在乌克兰问题上，欧盟对华预期渐趋理性，寻求更多共识。

五、 结语

乌克兰危机深刻影响欧洲安全、政治和经济，使欧盟关注点和政策优先转向东欧。尽管如此，欧盟及其主要推动者法国和德国仍致力于推进“印太战略”，以促进经济利益、提升地缘政治影响和加强对外政策自主性。欧盟在“印太战略”中更加强调价值观和安全，加强与美国的协调，同时要求印太国家为欧洲事务作出贡献。欧盟对华政策调整，将中国视为合作伙伴、竞争者和制度性对手，对华经贸政策中的政治和安全色彩加强，提升对台海问题的关注度。尽管如此，欧盟在加强对美联合的同时，拒绝“新冷战”和“脱钩断链”叙事，致力于保持对华关系总体稳定，在乌克兰问题上寻求对华共识合作。对中国而言，在中美关系不确定性背景下，增强中欧关系稳定性是现实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