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导言

冷战后战争形态变迁，国际政治分析中“混合战争”概念流行，北约、欧盟等官方文件采用。美国视“混合战争”为实现外交安全政策目标手段，2007年《海洋安全协作战略》将“混合战争”视为当代战争新方式，2015年《国家军事战略》认为美国将面临“混合冲突”。本文研究美国“混合战争”战略的理论发展、逻辑机理和实践表现。

二、 美国“混合战争”战略的研究脉络

21世纪初，美国学界对“混合战争”战略进行了深入研究。2005年，詹姆斯·马蒂斯和弗兰克·霍夫曼首次提出“混合战争”概念，强调结合常规与非常规军事力量的新战争形态。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经验促使其重新评估安全环境和战争实践，叙利亚与乌克兰的冲突事件也促使美国统治精英重新考虑“混合战争”构想。美国“混合战争”研究主要经历了前理论、创立与发展三个阶段。前理论阶段，“第四代战争”、复合战争、“三个街区战争”等学说为“混合战争”理论产生奠定了谱系基础。创立阶段，霍夫曼创造了“混合战争”概念，界定为新战争方式。发展阶段，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事件后，“混合战争”研究进入深化期，概念内涵扩大，研究主题发生变化。美国“混合战争”研究存在问题，概念不甚明确，研究更关注战术层面，理论与实践需要进一步结合。

三、 美国“混合战争”战略的理论框架

深入探讨了美国“混合战争”战略的理论框架，揭示了战争形态的演变与人类对战争的反思之间的联系。美国学界对“混合战争”的研究反映了美国在全球格局变化下对国家安全威胁的认知和战略调整。“混合战争”是一种行为体混合不同技术和资源实现战略目标的冲突形态，涉及常规与非常规作战的混合，战场领域扩展到政治、经济、外交和信息战等。美国“混合战争”战略目标在于破坏对手的政治稳定和内外安全，打击对手的认知体系，其特征包括形态模糊性、行动领域多维性和行动手段全谱系性。

美国“混合战争”具有霸权导向性，旨在维护全球霸权地位，通过“混合战争”迟滞大国发展，扰乱大国战略，赢得地缘战略优势。其行动手段强调军事与非军事手段的结合，重视经济、科技、外交、信息等非军事工具的协同运用。美国“混合战争”战略的具体形态包括干扰竞争对手的内外安全态势、削弱竞争对手的政治外交能力、打击竞争对手的经济科技能力和冲击竞争对手的话语叙事体系。

美国通过非常规军事行动、军事威慑和代理人战争等手段掣肘对手及巩固军事霸权。在政治领域，美国通过政治战、外交战等手段在竞争对手内部制造分裂及在外交上孤立竞争对手。经济科技领域，美国通过经济战、科技战等手段打击竞争对手的经济增长与科技实力。在信息领域，美国通过信息战打压对手，强化美国的文化霸权，利用社交媒体等手段制造话题热度及创造虚假账户，发起政治鼓动与造谣活动，冲击竞争对手民众及国际社会对该国政府的信任。

四、 美国“混合战争”战略的实践：以美国对华竞争为例

美国“混合战争”战略的实践以对华竞争为例，展现了美国安全与外交战略的转变。该战略突破了传统和平与战争的界限，强调战争状态的模糊性，涵盖了政治战、经济战、外交战、信息战等全方位作战阶段。美国将“混合战争”作为大国竞争的重要工具，尤其在对华政策上，从“遏制+接触”转向重在遏制，中美关系进入战略竞争阶段。特朗普政府提出“全政府对华战略”，拜登政府则将中美关系定性为“竞争性相互依存”，强调“极限竞争”和“竞赢”中国。

在军事上，美国在亚太地区加强安全联盟，提升军事施压，如在南海的“自由航行”和电子侦察。政治上，美国试图在中国内部制造混乱，利用“民主自由价值观”进行政治渗透，推动“以疆制华”策略，干预新疆事务，支持达赖集团和对西藏政策施压。外交上，美国以意识形态划线，拉拢反对中国的联盟，削弱中国影响力，如召开全球民主峰会，组建“价值观联盟”。经济上，美国对华展开贸易战、科技战，通过“印太经济框架”等机制遏制中国，构建排除中国的全球价值链与供应链，同时在技术领域与中国脱钩断供，限制中国高科技企业获取先进技术。

信息战方面，美国对华展开密集的污名化叙事，宣扬“中国威胁论”，抹黑中国的国际倡议，如“一带一路”，指责中国在全球的“黑客网络行动”，炒作间谍气球事件。在乌克兰问题上，美国散布虚假信息，捆绑中俄叙事。新冠疫情溯源问题上，美国社交媒体提出“疫情阴谋论”，制造“武汉病毒”说法。

拜登政府的对华“混合战争”战略采取“全政府”路径，集中全部资源遏制中国，重点在组建“全盟友”的对华战略布局，搭建涉及多个政策领域的议题联盟，如安全联盟、情报联盟、价值观联盟与技术联盟等。与针对俄罗斯的“混合战争”相比，对华战略更强调经济战、科技战及亚太地区的安全布局，且认为中国对美国霸权地位的威胁大于俄罗斯，因此对华“混合战争”的持续时间会更久。

五、 结论

进入21世纪，战争特征演变，混合战争成为未来战争主要模式之一，丰富战争内涵但未改变本质。美国将混合战争作为大国博弈常态化战略工具，强调非军事方式，绕开核战争门槛，为战略博弈提供新选项。美国混合战争理论植根于西方军事理论，体现21世纪军事威胁复杂性。新技术发展推动战争形态变化，美国调整混合战争策略。混合战争理论推动战争方式进化，提供新视角。美国混合战争与国际冲突紧密相关，需政策关注。中国需采取措施应对美国混合战争威胁，深入研判规律，完善理论体系，加强国家安全体系建设，构建周边命运共同体，营造稳定周边安全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