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研究:文学与生命 | 更新时间:2024-12-03
以生命作为一种认知方式—论塞尔对《堂吉诃德》的美学解读
徐明    作者信息&出版信息
外国文学   ·   2024年12月3日   ·   2024年 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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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摘要

《堂吉诃德》第一部体现了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精神,塞万提斯的作品对西方思想产生深远影响。法国哲学家米歇尔·塞尔从身体视角重新解读堂吉诃德的冒险,认为文学的深刻性在于探究虚构之物以触及人类美德。塞尔分析了堂吉诃德的生存环境、理性与感性的融合、对生命维度的解读以及其"疯狂求知"的审美意义。他将古代与现代联系起来,为理解当下媒介转型期的社会特征提供了参照。

噪声:理性所在的感性背景复原

探讨了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中理性与感性的融合,以及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者如何在印刷术盛行的背景下,面对书籍与现实的虚实交织。昆德拉认为塞万提斯对欧洲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塞尔则通过噪声理论强调了背景噪声的永恒存在,以及它对知识构建的积极意义。《堂吉诃德》中的喧哗是对人性潜能的肯定,也是对身心健全主体的讴歌。塞尔的噪声理论允许官能体验兼容并包,孕育出混合概念,强调混合背景对知识构建的重要性。通过混合概念,我们可以在塞万提斯描绘的噪声环境中重新发现文本与现实的相遇和交集。堂吉诃德和桑丘的组合构成了一个感与知相融贯的完整主体,诠释了塞尔在《五感》中打造的审美认知兼备的新主体。理性与感性相融合的主体已将思想与现实、话语与身体、逻辑与经验、科技与艺术融为一体,并具身化为生动的行为事件。

词融于物:《堂吉诃德》的认知空间

探讨了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在文艺复兴时期印刷术盛行的背景下,对传统认知方式的挑战和词与物关系的新理解。印刷术的普及改变了人们获取知识的方式,促进了个体认知空间的扩展,挑战了“道成肉身”的一致性。塞万提斯通过《堂吉诃德》展现了个体官能经验的释放和对经院哲学的反抗。费弗尔和马丁的研究指出,文艺复兴时期书籍的流行并未完全实现感知上的视觉化,词与物、话语与行为之间的关系依然模糊。福柯和塞尔对《堂吉诃德》的符号学建构进行了解读,认为堂吉诃德象征着词与物的结合,体现了身体经验与话语规范之间的合作。塞尔进一步强调了身体创造性在寻找相似性中的重要作用,以及塞万提斯对虚构之词与现实之物相互杂糅的尝试所表达的“词的潜能”。通过对比堂吉诃德与教长关于骑士小说的真假之辩,揭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方式。福柯认为《堂吉诃德》是对文艺复兴世界的否定,而塞尔则从塞万提斯的“混合”书写中看到了传统、当下和未来的融合。

疯狂的意义:《堂吉诃德》的生命之维

深入探讨了塞万提斯在《堂吉诃德》中对疯狂的双重描绘,区分了有意识的疯狂和无意识的疯狂,并强调了后者在求知过程中的重要性。文章指出,堂吉诃德的探险之旅充满了理念的中断和对生命的反思,体现了塞万提斯对生命之维的深刻理解。塞尔将《堂吉诃德》视为喜剧,认为它带来的笑是荒诞而轻松的,这种笑是刚柔并济的融合。与蒙田的观点相呼应,塞尔认为堂吉诃德的疯狂行为并非无序,而是在虚实之间自由穿梭,展现了其疯狂行为的合理性。乌纳穆诺强调堂吉诃德在生命的成熟期投身冒险,显示了他的疯狂是有限度的。基拉尔的“三角欲望”理论进一步揭示了堂吉诃德疯狂行为的身体图谱,展现了其理性背景。塞尔认为,作家与世界的联系是身体关联,而非智力活动,这种身体立场让堂吉诃德与桑丘的求知之路摆脱了俄狄浦斯的致命路径,与奥德赛的不规则漫游相呼应。塞万提斯的探险不是班扬式的“天路历程”,而是拉伯雷式的欢声笑语。巴尔赞认为,塞万提斯的原则是合理和公正的,堂吉诃德式的行为不是疯狂,而是理想主义。塞万提斯的“智乐融合”策略在享受印刷术技术优势的同时,保留了生命维度的丰富多样,与后世的唯理性主义形成鲜明对比。通过《堂吉诃德》的时空之镜,我们可以反观一个健全的审美认知主体,这对我们当下的个人塑造及社会伦理建设具有启发意义。

虚实相间的美学:寻找快乐的身体及意义

探讨了塞万提斯在《堂吉诃德》中通过虚实交错的叙事手法,展现了认知方式的变迁和个体在社会中的价值。小说中,堂吉诃德的冒险行为从被嘲笑转变为受期待的连载故事,反映了塞万提斯对小说作为社会娱乐工具的看法。塞万提斯将小说比作“社会的台球桌”,认为它能为人们带来乐趣,而文学则能以非逻辑性语言感知在场之物,拓展身体的敏感度和判断力。塞尔讨论了文学中的虚构性,认为虚构是人的本质或美德,通过虚构作品可以更真实地理解个体。艺术创作中的模仿有助于形式、训练和传输,尤其是对情绪的拟态。塞尔强调,作品形成前的感知融合阶段充满变数,促进主体拓宽视野、开放思维,从而在模仿中创新,诞生出区别于逻辑表达的“异域风情的语言”。《堂吉诃德》的非常规叙述证明了这一观点,塞万提斯在疯狂中寻求智慧和快乐,指向世俗个体重视生命体验的美德,同时暗含认知过程中的功利性审美。这与笛卡尔的“身心二元论”和康德的“先验审美理性”不同,塞万提斯笔下的感知兼备的主体在追求理性之前首先是一个身心合一的人。堂吉诃德的两次探险中,桑丘的日常思维和俗语在书中占有重要地位,填补了书面知识的空白。理性与感性、有形与无形的碰撞产生了经纬交织的中间地带,这也是塞尔认为美诞生的原因。文艺复兴时期,快乐被视为一种社会功用,拉伯雷和弗朗西斯一世、亨利二世都认为快乐富含道德意义。塞万提斯赋予“疯乐”示范性的深度与广度,堂吉诃德的骑士精神不受外来观念束缚,是个人主体能动性的结果。人们从塞万提斯笔下的时空交集中领会到游侠骑士的英勇品质和生命真谛。塞尔认为,人之所以为人在于其处于特定环境中的适应和转变的能力。《堂吉诃德》传达的美德在于一种坦然面对差异性的开放态度,对处于数字时代的人具有深刻启发。塞尔从塞万提斯的文学想象中得到体悟,包括如何处理科学与人文之间的关系。堂吉诃德在书籍内外、虚实之间的穿梭与现代人的数字生活高度吻合,他灵活地选择差异性、不拘泥于同一性的做法正是现代人的真实写照。塞尔提醒我们在享用科技便捷的同时,不能忘记人类文明的发展标志不仅有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更重要的是有文学、艺术、哲学灵感充当着不变量。昆德拉强调“虚构之中的美德”,认为小说能永恒地照亮“生活世界”。堂吉诃德的后辈“拇指一代”已置身于虚实交织的数字时代,将审美和认知的不一致性铺展到身体编织的网络上。身体对差异的包容性虽然备受忽略,却从来不曾在知识的演化中缺席。对世俗生活的重视使得求知活动从追求外在观念的一致性转向探索自身经验的多样性、注重身体与世界的相切或相交的丰富领域。只有这样,在处理技术与艺术、科学与文化之间的关系,甚至在面对西方与东方的交互时,我们才能走出过去的偏见或对立,重新走到想象与现实交织的十字路口,为下一步的友好交流与合作做出合乎情理的选择与判断。借助塞尔独特的美学视角重读《堂吉诃德》,不仅能看到塞万提斯的噪声主体对古代传统的继承和发展,也激发我们回到广阔的背景中去重读经典、了解文学、聆听世界、观察当下,最终不忘返回生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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