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文学研究 | 更新时间:2024-11-19
《天秤》杂志视阈下的俄国象征主义
朱艳红    作者信息&出版信息
欧亚人文研究(中俄文)   ·   2024年11月19日   ·   2024年 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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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摘要

一、 引言

俄国象征主义是19世纪末受法国象征主义影响而产生的文学流派,与俄国社会危机意识和世纪末情绪紧密相关。它在白银时代发展最早、成就最高、影响最深远,被视为20世纪俄国文化史上主要的艺术流派。俄国象征主义的发展可分为三个阶段:19世纪90年代的形成期、20世纪最初十年的昌盛期和1910年的衰落期。《天秤》杂志作为象征主义运动的喉舌和展示窗口,见证了象征主义的兴盛和衰落,记录了象征主义主要美学原则和理论主张的形成过程,反映了俄国象征主义流派思想的演变,在俄国象征主义的自我探索及艺术方法和理论的深化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本文通过对《天秤》杂志刊登的象征主义理论文章和评论文章的分析,旨在探讨象征主义流派思想立场和美学立场的发展变化,剖析象征主义个体诗人和整个流派艺术取向的流变,为俄国象征主义研究提供新视角。

二、 《天秤》(1904—1905):象征主义文学力量通力合作

《天秤》杂志在1904至1905年期间,作为俄国象征主义文学运动的喉舌,致力于联合莫斯科和彼得堡的象征主义诗人,推动象征主义理论的发展,并确立其在俄国文化中的地位。杂志由巴尔蒙特、波利亚科夫等五人创办,不同于传统大型杂志,它是一本宣言杂志,主要栏目包括“关于艺术、科学和文学问题的一般文章”和“文艺生活简讯”,1905年增设小说栏目。勃留索夫、梅列日科夫斯基等象征主义诗人与杂志合作密切,发表理论性、评论性文章及高艺术水准的作品,如勃留索夫的小说《火焰天使》和别雷的《银鸽》。

勃留索夫在《天秤》发表的纲领性美学宣言《开启奥秘的钥匙》中,提出艺术是对世界神秘本质的直觉感悟,强调艺术的非功利性和特殊作用。他认为艺术是开启奥秘的钥匙,为人类打开通向永恒自由的大门。勃留索夫的美学立场为艺术自由辩护,反对功利主义的艺术观。伊万诺夫则提出“聚合性”概念,强调艺术应从个人主义走向民族立场和宗教上的民族性,神话创作是艺术建设的主要任务。别雷受索洛维约夫唯心主义思想影响,认为艺术是通往宗教认知的途径,将象征主义艺术称为“巫术”。

《天秤》杂志兼容并蓄,刊登了罗扎诺夫、巴尔蒙特、索洛古勃等人的文章,尽管勃留索夫、别雷、伊万诺夫的思想存在分歧,但不影响他们在《天秤》的合作。杂志被视为俄国象征主义的中心,支持团结象征主义各流派。1904至1905年,《天秤》将象征主义的莫斯科小组和彼得堡小组团结在一起,共同攻击象征主义流派之外的作家和思潮,如唯物主义、实证主义、现实主义、自然主义等,尤其是对高尔基领导的知识出版社周围的现实主义作家的攻击最为激烈。

三、 《天秤》(1906—1908):象征主义内部的分化

1906至1908年间,《天秤》杂志见证了俄国象征主义内部的显著分化。彼得堡派和莫斯科派因“神秘无政府主义”论争而产生激烈冲突,其中丘尔科夫提出“神秘无政府主义”思想,遭到《天秤》的批判。伊万诺夫在该思想形成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而勃留索夫则强烈反对,认为《火炬》文集是艺术界的反动分子。这场论战导致伊万诺夫、丘尔科夫和戈罗杰茨基等人与《天秤》决裂,而勃洛克尽管受到批判,仍保持合作关系。别雷加入《天秤》后,其作品增强了杂志的批判性,他反对“神秘无政府主义”,主张回归个人主义。梅列日科夫斯基夫妇与《天秤》的关系因宗教立场和艺术观念的分歧而疏远。埃利斯的极端立场和尖锐批判进一步加剧了内部分化,他强调艺术的精英性和贵族属性,反对将社会功利因素引入文学和美学。“野蔷薇”出版社的成立及其出版物《野蔷薇》被视为象征主义分化的标志,埃利斯对此进行了抨击。《天秤》自视为正统象征主义的守护者,与彼得堡派的《金羊毛》《山隘》等杂志形成对立。这些事件共同导致了象征主义内部的分裂,别雷认为这场内部论战“扑灭了象征主义的熊熊烈火”。

四、 《天秤》(1909):象征主义内部论战的消退

讨论了《天秤》杂志在1909年俄国象征主义内部力量重组和论战消退的情况。彼得堡象征派的论调失去活力,勃洛克、伊万诺夫等意识到“神秘无政府主义”的危机。《金羊毛》杂志开始正面评价勃留索夫和别雷,别雷成为《天秤》新方向的启蒙者,批判性地看待象征主义运动。南北两派论战走向尾声,象征主义内部论争落幕。勃留索夫感受到《天秤》所面临的危机,俄国象征主义经历严重危机,艺术界出现新流派,呼吁象征主义的终结。《天秤》编辑部在1908年第11期上刊登征订1909年《天秤》杂志的说明,声称近代先进思想的世界观已经过时,愿意探索所有精神新领域,但坚决区分个人主义问题与象征主义作为创作方法的问题。《天秤》开始否定作为世界观的象征主义,但仍然将其视为一种创作方法。编辑部讨论“结束论战”的话题,战斗任务失去往日重要性。勃留索夫渴望与伊万诺夫继续合作,1909年起《天秤》将再次发生转变,论战部分将缩小到最低。编辑部核心人员出现方向性调整,别雷成为新的掌舵人,路线与以往西方主义和自由艺术倾向截然不同,更注重俄国民族文化。别雷在《天秤》发表文章,明确表达对勃留索夫作为象征主义思想家的怀疑,指出西方主义倾向是一种残余,强调民族文化的重要性。反对西方、深化民族文学的主张成为别雷长篇小说《银鸽》的中心主题。在别雷领导下,《天秤》的“西方化”倾向减弱,俄国主题开始占据上风。勃留索夫发表文章,从艺术本身的标准而非社会因素评价作品,质疑“果戈理是现实主义作家”的观点,认为揭开果戈理创作秘密的真正秘诀是“极端性”。勃留索夫将果戈理视作象征主义的大师,从俄国文学传统中寻找象征主义的源头,美学观发生变化,与别雷的分歧开始弥合。勃留索夫甚至否定了1904年《天秤》的创刊文章,批判性地看待俄国象征主义的美学路线和整个象征主义运动。围绕埃利斯爆发丑闻,埃利斯被指控偷窃书籍,引起轩然大波。杂志成员内部摩擦、外部攻击削弱《天秤》的生命力,加速停刊。1910年3月,《天秤》刊发最后一期,编辑部决定停刊,解释停刊原因为杂志已经取得胜利。《天秤》是俄国作家破壳而出、羽翼丰满的巢穴,宣扬新思想和培养青年才俊,掀起象征主义运动。《天秤》是一道闸门,在两种思想激流汇流之前有存在的必要,当闸门打开后,自身存在失去意义。象征主义运动并未消亡,但作为标语的词语在每个时代闪耀的光芒各不相同。

五、 结语

《天秤》杂志作为俄国象征主义运动的核心期刊,其六年的发展历程反映了象征主义的兴衰。起初,《天秤》旨在推广国外新艺术和阐释象征主义理论。1904至1905年,它努力统一象征主义南北两派,成为流派代表。1906至1908年,《天秤》与内部异端学说展开激烈论战,成为莫斯科象征派的阵地。1909年勃留索夫退出后,《天秤》陷入危机,最终于1910年停刊。该杂志发表了许多高水平作品,丰富了俄国象征主义理论,并确立了现代主义在俄国文化中的地位,使象征主义从难懂艺术转变为高雅艺术现象。《天秤》的出版活动促进了象征主义在俄罗斯的普及,其生命历程表明,一旦使命完成,宣言杂志便失去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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