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厄德里克的《句判》以新冠疫情和弗洛伊德事件为背景,通过独立书店“桦皮书屋”的叙事空间,探讨了文化身份、家庭、种族和疫情等主题。小说主人公图琦因被陷害而入狱,后与逮捕她的警察结婚,并在书店工作。她受到已故顾客弗洛拉幽灵的侵扰,这促使她反思个人和历史问题。作品以幽默和戏谑手法处理沉重主题,展现了书籍对人物生活的深远影响,同时模糊了虚构与现实之间的界限。
深入探讨了厄德里克的《句判》中幽灵叙事与族裔反思的关联。作品通过幽灵元素揭示了被历史和文化掩盖的族裔历史和创伤记忆,同时挑战了读者的族裔期待和想象。小说中的幽灵侵扰不仅是对主人公图琦的惩戒,也是对真相的探求。厄德里克通过图琦的角色,展现了奥吉布瓦族的创伤和成长,以及对文化困境的反思。小说中的“判决”和“句子”在英文中的同一词汇“sentence”巧妙地对应了作家对族裔思考的元批评。图琦的惩戒具有二元性,包括法律惩戒和精神惩戒,而小说的叙事策略模糊了虚构与现实的边界。图琦在狱中的个人回忆和书店店员阿希玛的文本“解码”作用,丰富了本土裔文化反思的意义。小说最终通过阅读书目,展现了阅读作为挣脱惩戒和滋养灵魂的途径。图琦的叙述和书单虽然使用英语,却体现了一种反躬自省的自我惩戒,具有后现代意义的自我解构和批评颠覆。
深入探讨了小说《句判》中“Sentence”一词的双重含义,即法律上的宣判和文字中的句子,以及它们如何与个体的惩戒和救赎相联系。图琦在狱中通过阅读《美国传统英语词典》中的“sentence”词条,经历了从绝望到救赎的心路历程。书籍成为她战胜困境的力量,最终在厄德里克的桦皮书屋找到工作,书籍和阅读成为她维持生命的核心。书店不仅是文化和传统的中心,也是族裔空间的象征,通过逆转殖民主义的凝视,强调原住民的历史和主体性。图琦的故事展示了从惩戒到救赎的转变,书籍和阅读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此外,章节还讨论了疫情期间桦皮书屋的重要性,以及图琦如何通过参与社会抗议活动,继续她的救赎之旅。小说通过图琦的经历,展现了句子作为文化建构和救赎途径的力量,以及在动荡时期为人们提供安慰和力量的重要性。
幽灵形象在文学批评中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特别是在20世纪70年代之后,其关注点从个人心理转向了文化和政治问题。幽灵文学与魔幻现实主义紧密相连,与德里达的幽灵学、利奥塔的崇高理论和鲍德里亚的“模拟”理论相呼应。这些理论视角揭示了死亡幽灵激发的恐惧,以及它如何揭示欲望和真实,动摇现实秩序,让被压抑的声音和隐形的暴力无处遁形。
在厄德里克的《句判》中,幽灵以一种困扰和威胁的存在出现,挑衅安定和秩序。图琦出狱后,弗洛拉的幽灵成为惩戒的延续,个体的惩戒、困惑和煎熬通过幽灵的探究、交流和反思,转向族裔文化的历史变迁。幽灵的生命倒转和临界特质,使人们回顾往昔,反观当下,展望未来。
弗洛拉的幽灵在桦皮书屋频繁出没,无形中被图琦察觉,激发对历史和文化的探讨,引发集体回忆,寻找恢复安静祥和的途径。弗洛拉生前希望建构本土族裔身份,但发现自己的生母并非印第安血统,而是迫害印第安女性的白人,这导致她悲痛欲绝并最终死去。弗洛拉的幽灵试图占据图琦的身心以达成愿望,侵扰过程中,弗洛拉和图琦的往事和历史展现,帮助图琦驱魔的人成为历史和当下族裔集体文化与回忆的叙述者。
图琦的驱魔尝试是作家通过文学创作寻找解惑和解决方式的实践。面对惩戒和侵扰,图琦寻找摆脱受折磨状态的方式。她发现人们在文化身份上企图达成和谐统一和被接纳的渴望,意识到弗洛拉的猝死源于身份认知的幻灭。弗洛拉对图琦的身份羡慕,加上图琦易受周遭氛围和话语影响,促成了幽灵和侵扰载体的理想组合。
亚瑟·雷丁提出“美国是一片没有幽灵的国度”,但忽略了印第安人的历史和欧洲移民之前的生活。纳撒尼尔·霍桑等作家在其创作中承认有形和无形之间存在被压抑的事实。厄德里克的书写通过幽灵的侵扰揭示了容易被忽略的信息,这种缺失导致了惩戒,但一旦被关注和理解,也成为走出困境的途径。
图琦在书店感知到弗洛拉幽灵的存在,弗洛拉成为连接有形和无形、罪疚和解脱的重要环节。幽灵是小说中惩戒和救赎的连接点,是厄德里克超越单一本土族裔的着力点。图琦所遭遇的判决和侵扰,她越是竭力挣脱,就越陷入焦虑困境。这种隐喻式的启示,也反映了作家厄德里克的创作努力,揭示曾经的文化盲点和被曲解的族裔历史。
弗洛拉幽灵的出没之地是书店,这个罅隙之地成为记忆和认知的冲突之地,历史的纠偏空间,甚至是神话的去魅之所。弗洛拉的幽灵呈现了诸多作家笔下难以平息的亡灵,她们以干扰甚至僭越的行为撕开冲突的真相,让被侵扰的人探究被遮蔽的历史,重新塑造和建构自我。
厄德里克在访谈中提到,新冠疫情使她意识到“这就是幽灵侵扰的时代”,幽灵书写具有普遍的隐喻意义。病毒是对人类的惩戒和侵扰,就像弗洛拉对图琦的困扰。弗洛伊德事件中的种族偏见也是美国文化和历史中的幽灵,它不限于非裔美国人,同样适用于包括本土裔在内的其他少数族裔。
小说《句判》通过弗洛拉的死亡探讨了身份认同的崩溃和幻灭,以及书籍阅读在构建和解构身份中的作用。弗洛拉的幽灵象征着她对自我身份的困惑和无法解脱的困扰。德里达的解构主义理论被用来分析文本的多义性和身份的流动性。弗洛拉和《比德维尔幽灵》中的小姑娘的幽灵都代表了记忆的共享和复活的必要性。厄德里克的作品超越了族裔界限,强调了文化间的理解和宽容。弗洛拉对成为印第安人的渴望反映了她对族裔历史的深刻理解和向善的心愿。小说中的书籍和句子成为救赎的象征,图琦通过阅读和语言文字实现了对弗洛拉灵魂的安慰和自我救赎。厄德里克通过推荐多元文化和族裔的书籍,展现了对世界文明的包容视角。小说中的驱魔仪式象征着净化和导泄的过程,人物的情感通过语言文字得以表达。里德指出,身份叙述成为美国族裔或少数族群书写的核心。《句判》中的人物通过书籍寻找答案,反映了厄德里克在创作中遇到的文本和文化挑战。厄德里克通过书籍给出了对美国本土裔文化传统的思考和答复,强调了差异的凸显不是目的,而是加深了解和传达包容。小说最后,厄德里克幽默地通过图琦推荐书目,强调了书籍的重要性。无论身处何地,归属何种文化,书籍都是连接人类的重要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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