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北马其顿与阿尔巴尼亚签署合作协议，加强语言合作；《语言使用法》将阿尔巴尼亚语提升为国家官方语言，引发争议；法案通过后，北马其顿形成国家层面双语制度，对政治格局、民族关系和身份认同产生影响；下文将分析北马其顿语言政策的历史流变和《语言使用法》的法律规制及其影响。

2 历史脉络：单一语言意识与二元民族的现实冲突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马其顿地区并入南斯拉夫王国，马其顿族和阿尔巴尼亚族的民族属性及语言未获承认，阿尔巴尼亚语被禁止使用。20世纪20年代，阿尔巴尼亚族游击队在马其顿西部活动，促进了阿尔巴尼亚族意识的觉醒。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意大利占领马其顿西部，允许使用阿尔巴尼亚语，推动了阿尔巴尼亚族民族和语言意识的形成。

1945年南斯拉夫成立后，马其顿地区成为南斯拉夫的一个共和国。南斯拉夫推行文化语言整合政策，马其顿语在宪法中获得官方语言地位，语言标准化和社会应用得到发展。同时，宪法也保障了少数民族的语言权利。然而，铁托去世后，南斯拉夫语言政策发生变化，1985年联邦政府推行限制性语言教育政策，导致阿尔巴尼亚语教学受限。

1991年马其顿独立后，宪法规定所有民族享有平等权利，包括语言政策。阿尔巴尼亚族和土耳其族有权在教育和媒体中使用自己的语言。但阿尔巴尼亚族学生被要求学习马其顿语，引发争议。1990年代，马其顿开始入欧转型，保护少数民族语言权利成为政治改革的一部分，阿尔巴尼亚语的社会地位得到提升。

2001年奥赫里德协议的签订，确立了马其顿为公民国家，阿尔巴尼亚族获得更多政治和文化权利。协议赋予阿尔巴尼亚语官方语言地位，改变了马其顿语作为唯一官方语言的格局。阿尔巴尼亚语在议会、行政机构和法庭中得到使用。协议还解决了阿尔巴尼亚语高等教育问题，阿尔巴尼亚族可以在公立和私立大学使用母语接受教育。

北马其顿建国后，语言政策的调整反映了国内外政治环境变化中的民族语言意识与多元民族现实的矛盾。语言成为民族国家构建的文化认同基础，但民族语言的地理分布与国界不重合，导致主体民族在制定语言政策时的单一语言意识与多元民族事实的潜在矛盾。

3 法律确认：《语言使用法》与国家双语制度的法律规制

详细阐述了北马其顿国家双语制度的法律规制过程。2008年，北马其顿通过宪法修正案，将官方语言定为马其顿语和人口占比20%以上的民族语言，阿尔巴尼亚语因此成为官方语言。2010年，教育部调整了阿尔巴尼亚族学生学习马其顿语的要求，赋予了两种语言在教育领域同等地位。2011年，民族语言的使用范围扩展到所有议会官员。2018年，一项扩大阿尔巴尼亚语使用范围的法案被提出，但被总统否决。2019年，《语言使用法》正式签署并发布，明确了官方语言的使用范围和保障机构。该法案规定了马其顿语和阿尔巴尼亚语在国家行政机关、公共企业、地方政府等机构中的使用，以及公民使用官方语言的权利。同时，设立了专门机构负责阿尔巴尼亚语的推广和保护。北马其顿的语言政策从含糊到明确，从“事实”到“法理”，体现了国家双语制度的法律确认，对国家语言格局和治理产生了重要影响。

4 政策反思：去主体化与民族国家的语言治理路径

《语言使用法》在北马其顿引发争议，要求公共机构使用阿尔巴尼亚语，但遭到民族统一党的批评，认为未经总统签署即发布法律是犯罪行为。该法律被视为北马其顿入欧进程的重要一步，威尼斯委员会评估认为其基本符合欧洲标准，但也指出了法律文本的不清晰和缺乏精确数据等问题。北马其顿的语言政策改革反映了民族冲突和语言权利的核心诉求，政府为少数民族语言地位提升开放政策空间，阿尔巴尼亚语地位提升过程具有阶段性、连续性和复杂性。语言权利在北马其顿双语制形成中占据重要篇幅，从地方到中央、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教育逐步推进。语言作为国家治理和国际关系的重要工具，北马其顿的双语制形成过程中，“去主体化”成为主要趋势，从“主体二元”到“非平衡二元”的构架，以适应地缘政治诉求和复杂的语言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