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世纪朝鲜王朝太宗、成宗时期,法令规定“两班”阶层官员的妾室所生子孙不得继承社会身份,形成“中人”阶层。16-17世纪,庶孽禁锢制度导致嫡庶之间在政坛官阶、经济状况上存在极大差别。18世纪朝鲜王朝经历肃宗、景宗、英祖、正祖四代国王更迭,英祖提倡“荡平策”,缓解党争、稳定政局。庶孽出身的文人们为打破歧视与偏见,解除身份限制,放宽从政条件,从向国王上书“庶孽许通”的温和诉求,转向更加激烈的抗争。英祖在旨意上肯定了郑震侨等人的观点,对其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表示理解,但认为此事需要谨慎处理。英祖二十一年(1745年),庶孽参加科举考试不再需要“纳米”;英祖四十八年(1772年),庶孽文人通过科举考试也可以担任“清职”。正祖沿用英祖的治国思想,在文化上进一步扩展施政理念,使综合国力和文化软实力得到提高,社会经济发展迅速。正祖在英祖“通清”改革的基础上,另设检书官一职,启用庶出文人。朝鲜王朝中人阶层文人在燕行前后所发生的本土身份变化和思想变革反映出朝鲜王朝18世纪社会结构的调整,中人阶层文人所带来的改变为18世纪及以后的朝鲜半岛历史走向产生了深远影响。
18世纪朝鲜王朝中人面临身份困境,尽管英祖时期尝试改革,但“两班”阶层仍主导政局,庶出文臣难以获得实质性地位提升。他们通过文学创作寻求突破,形成了独特的文学风格。庶孽文人如朴齐家和李德懋,通过诗文表达对科举的不屑和对个人才华的自信。他们将注意力转向纯文学领域,如诗文、书法、绘画,以此展现才华。“四家诗人”的作品在中国流传,受到清代学者的赞赏。中人的文学创作更多反映文学本质和个人追求,对朝鲜文学交流和思想构建产生影响。洪大容的燕行经历和与潘庭筠等人的友谊,对朝鲜文人产生深远影响,激发了他们跨越国界、民族、身份的文学交流愿望。朴齐家等人希望通过扬名中国来实现个人理想,他们的文学创作和思想转变与庶孽出身对突破界限的需求密切相关。
18世纪朝鲜王朝中人通过燕行活动,实现了身份的跨越和思想的更新。正祖时期,庶孽文人因《庶孽清通节目》得以晋身,其中朴齐家、李德懋、柳得恭等人成为奎章阁检书官,参与燕行,与清朝学者交流,促进了朝鲜文学的发展。白塔学派的形成,反映了庶孽文人与中下层士大夫的群体意识,他们以诗歌、学问、经史为中心,形成了独特的文化盛地。这些知识分子不仅关注本国文化,还具有国际视野,他们的创作和交流突破了朝鲜王朝的局限,构建了亚洲知识分子的群体性文学空间。他们的作品直接指明作者的交际范围扩大到清朝,注重文学的作者与评论者异地共时的传播价值,追求朝鲜文学作品在中国的价值与定位。同时,他们对日本、越南以及西洋的关注,使他们成为朝鲜王朝对异国文化研究最具前沿性的文人群体。
18世纪朝鲜王朝中人学者的思想转变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中人从社会边缘走向政治中心,如朴齐家等人通过才华和正祖的改革得以成为国王近臣,影响国王思想,提出改革建议。其次,中人学者开始摒弃“华夷之辨”的旧观念,主张向中国学习,如朴齐家和洪大容等人的北学论述,虽然遭遇士大夫阶层的反对,但逐渐影响朝鲜王朝的思想变革。最后,中人学者强调“务适实用”,关注民生和国家富强,如朴齐家和李德懋等人提出学习中国的技术革新,改善朝鲜百姓的生活状况,体现了对国家命运和未来发展的深刻思考。
18世纪朝鲜王朝中人知识分子借助汉文学修养和燕行经历,突破身份限制,担任国王近臣。他们以文学才华和远见卓识,成为统治阶层与百姓的纽带,促进东亚文化交流。中层知识分子的汉学造诣、个人与群体认识、改变命运决心,推动社会阶层跨越和北学救国,对国际汉文学思想交流产生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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