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与国别研究 | 更新时间:2024-09-07
中亚地区的宗教复兴:失而复得还是观念预设?
蒲小平    作者信息&出版信息
欧亚人文研究(中俄文)   ·   2024年9月7日   ·   2024年 第2期  
1 0(CNKI)
PDF
该文暂无导航

AI 摘要

探讨了苏联解体后中亚地区伊斯兰教的复兴现象及其与政治的互动。乌兹别克斯坦东部的原教旨主义者与世俗政府在国家道路选择上存在分歧,安集延事件成为双方决裂的象征。吉尔吉斯斯坦南北地域政治的权力博弈中,宗教取向的差异问题显著,奥什与比什凯克代表了不同的国家建设路径。塔吉克斯坦在建国初期经历了宗教支持者与世俗政府之间的战争,尽管和解后世俗主义者掌握了国家权力,但伊斯兰势力仍是影响该国稳定的重要因素。土库曼斯坦和哈萨克斯坦虽未直接将宗教纳入国家政治,但中亚伊斯兰传统在国家形象塑造中仍发挥作用。9·11事件后,大国的中亚政策高度关注该地区的宗教氛围,视其为伊斯兰文化社区或宗教极端主义的温床。全球范围内的宗教复兴运动与中亚的联系,使得外界将中亚视为伊斯兰世界的一部分。然而,中亚伊斯兰复兴的现实是复杂的,国家法律层面禁止伊斯兰参与政治,但执政精英又在提升其公共价值。文章提出,要理解这一矛盾现象,需突破“复兴”话语的束缚,深入分析中亚宗教复兴的本质。西方学者主导的伊斯兰研究话语权,以及“全球伊斯兰”概念的流行,影响了对中亚社会性质的认知。文章主张从观念溯源角度重新审视中亚宗教复兴主义命题,透视大国的中亚政策中的地缘政治特征,这对区域国别学科建设和“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具有现实参考价值。

一、 中亚伊斯兰的传统中断与价值重塑

中亚伊斯兰教自7世纪以来,经历了与当地文化的融合和世俗化,形成了独特的发展路线。伊斯兰教在中亚的传播并非简单的传统价值回归,而是在与政治势力的竞争中不断吸收当地元素,形成了具有中亚特色的政治实践路径。中亚伊斯兰的“黄金时代”见证了文化转型和与中东地区的文化融合,但并未完全实现传统政治中的政教合一。19世纪至20世纪初,中亚经历了剧烈的政治变革和社会转型,俄国殖民者的影响和民族主义思潮的兴起,使得中亚伊斯兰面临新的挑战。苏联时期,中亚社会经历了政治体制变更、社会经济改造等,伊斯兰教的宗教学校和学院被取消,宗教信仰的传播模式遭到破坏。进入新世纪后,中亚各国在制度建设转型期,开始从自身政治传统中寻找维护现有体制的文化元素,伊斯兰教被赋予了象征历史传统与道德规范性力量的角色,成为民族精神重建的优先选项。中亚各国领导人和政治精英开始重新认领穆斯林身份,重视伊斯兰的价值,清真寺数量呈现几何增长,宗教人才的培养和宗教知识的传播也得到了重视。伊斯兰在中亚迎来了某种程度上的“宗教复兴”。

二、 国家建构背景下的中亚伊斯兰

在21世纪,中亚新独立国家在国家建构过程中经历了不同程度的“伊斯兰化”,但宗教并未导致国家政治的宗教化。学者们关注国家建构及其导向,但较少关注伊斯兰对国家政治整合、帝国遗产内化与区域主义协调的贡献。中亚国家的独立并非源于民众运动,而是苏联解体的结果,导致国家先于国家建构存在。国家建构涉及强化国家权威和存在,中亚国家面临区域整合解体、分裂主义和族群精英竞争等挑战。传统社会结构深刻影响政治发展,非正式制度与国家机构共存,导致政治竞争非正式化。伊斯兰在维护国家政治权力、促进民众认同感和建立行政体系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中亚领导人通过塑造魅力型政治人物和利用宗教神圣性来巩固权力,但现代国家中伊斯兰与主权观念不对应,政体选择未采取政教合一模式,法律限制伊斯兰教活动。

在社会重塑层面,中亚国家面临去俄化问题,需要重新调整和利用苏联遗产进行社会重塑。伊斯兰在继承历史遗产、遵守民族节日和社会仪式、保存古典文化方面发挥作用。伊斯兰被视为与民族国家相融合的民族精神,承担反殖民动员和身份界定角色。伊斯兰的“工具性”和“价值性”在国史重构中体现,通过民族化伊斯兰教否定殖民统治时期的文明教化。然而,过度工具化的民族主义伊斯兰引发个体主义兴起,部分穆斯林对主流宗教信仰产生疑问,政府主导的宗教权威和公信力无法获得认可。

在区域主义层面,中亚区域主义是处理苏联解体后共有遗产的协调机制,也是地区结构性产物和各国协调对外的合作机制。中亚区域主义成为保护主权独立和管理与大国关系的战略工具。美国介入中亚事务,推动中亚—南亚一体化,利用伊斯兰文化圈历史拉拢中亚国家。俄罗斯在中亚展开多边活动,以国际恐怖主义问题为纽带,重建中亚国家的安全依赖关系。中亚国家提出与俄罗斯深度合作和区域自主方案,突出伊斯兰因素,作为对大国介入的策略性回应。中亚国家通过与大国“讨价还价”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利用伊斯兰因素巩固国家身份,注重发展与伊斯兰世界的关系。

三、 中亚伊斯兰复兴话语的生产路径

探讨了中亚伊斯兰复兴话语的生产路径,强调了权力在话语形成中的作用。西方政治学对中亚的研究受到东方主义范式的影响,将中亚描绘为与西方对立的“他者”。俄罗斯对中亚的地缘政治诉求也推动了伊斯兰复兴话语的流行,其边疆东方主义观念将中亚视为邻近的威胁。中亚宗教复兴话语在俄罗斯政策中具有重要意义,既反映了对全球伊斯兰运动的焦虑,也为其介入中亚提供了理由。

四、 结语

在中亚宗教复兴的讨论中,西方政治学和俄罗斯政策理念推动了以地缘政治为主导的区域主义研究范式,强调了话语塑造力量在后冷战时代的重要性。中亚伊斯兰复兴话语的流行淡化了苏联治理痕迹,迎合了后苏联空间政治秩序重组的需要,同时支撑了大国政治对全球事务的理想。然而,这种观念预设无法支撑地区研究的现实,其宏大叙事背后是帝国政治理论与世界政治事实的冲突。批评这种认知不仅是东方世界自我“去东方化”的任务,也是现代国家建构过程中对古代传统的工具化转换。后苏联空间的政治变革出现了“复魅”现象,宗教国家方案与民族国家竞争,但宗教复兴运动并未超越政治框架。中亚伊斯兰复兴与权力分配和公共产品普及程度密切相关,而“边界”伊斯兰运动是流动的跨界现象,与全球宗教复兴运动背景下的极端主义无本质区别。发展中国家在世界话语体系中处于不利地位,易受西方话语影响。中亚宗教复兴命题的负面性在于简化区域与政治发展叙述,附着特定标签。反思这一过程需要清除理论认知的固有印象,正视主体性问题。习近平主席提出“全球文明倡议”,强调文明交流、互鉴和包容,中亚作为“一带一路”核心区,需要深入理解别国参与的必要性。中国对区域问题的关心与中国的历史性崛起密切相关,但应避免重复西方叙事视角,以免付出认识论代价。中亚宗教复兴命题制造了安全焦虑和“文明冲突”色彩的认知逻辑,影响国家对外政策。重新审视基于客体化“他者”和地缘政治竞争理念的认知体系,以中国视野搭建“域外知识”总体架构,有助于建立成熟的区域国别研究体系,为“一带一路”倡议提供滋养和根基。

* 以上内容由AI自动生成,内容仅供参考。对于因使用本网站以上内容产生的相关后果,本网站不承担任何商业和法律责任。

展开

当前期刊

当前期刊
    目录

    推荐论文

    • 地区主义演进和中亚的“新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