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小说是最早被翻译到法国的中国文学作品,18世纪开始白话短篇小说的译介。19世纪古典长篇小说因汉学兴起而受关注,但因多种原因,翻译工作多以节译形式出现。20世纪下半叶,四大名著被全文翻译成法语。《红楼梦》的法语译介始于外交官和留学生,1981年出版全译本。研究《红楼梦》在法国的翻译历程和规范,有助于完善中国文学的域外翻译和传播。
《红楼梦》在法国的译介历程经历了三个阶段。最初,法国汉学界对中国古代长篇小说的翻译工作相对滞后,17至18世纪传教士汉学中文学处于边缘,19世纪专业汉学建立后,汉学家开始关注文学作品。然而,由于距离和翻译政策的限制,法国汉学家难以全面认识源语国家的文学系统,导致翻译工作进展缓慢。19世纪英国在政治和经济上侵略中国的步伐更快,出现了多个《红楼梦》英语节译本。法国对《红楼梦》的最早评介出现在19世纪晚期,但评价并不准确。20世纪初,法国开始以节译形式翻译《红楼梦》,如莫朗和埃斯卡拉的介绍,但对原著的了解有限。20世纪20年代,随着“红学热”的兴起,留法学子开始研究《红楼梦》,徐仲年、郭麟阁、卢月化等人的译介和研究推动了法国学界对这部作品的了解。20世纪中叶,盖尔纳根据德国汉学家库恩的改写本转译为法译本,虽然相对完整地呈现了主体故事,但学术价值有限。直到1981年,李治华和雅歌的法语全译本问世,才真正完整地呈现了《红楼梦》的内容和风貌。
20世纪中叶,法国经济复苏,文化事业繁荣,文学经典翻译工程成为汉学界工作重点。《红楼梦》法译工作是最早启动的翻译计划之一。李治华,北京中法大学毕业,1937年赴法国里昂留学,因其家庭背景与《红楼梦》中的贾府相似,对作品有亲近感,受邀翻译《红楼梦》。1954年,李治华夫妇与汉学家铎尔孟合作,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签订翻译合同,采取三人合作模式,李治华负责初译,雅歌润色,铎尔孟校对。
Toury提出翻译实践中存在不同的规范,包括起始规范和操作规范。李治华与铎尔孟达成共识,以全译为原则,不遗漏任何难点。铎尔孟熟悉中国文学,精通法文诗格律,采取法国格律诗形式翻译《红楼梦》诗词,如亚历山大体等,使译诗具有文学价值。例如,第70回中林黛玉的《桃花行》被准确而优美地译为法文,保留了原诗的意象网络和修辞手法。
李治华的文化底蕴和生活阅历在翻译中起到重要作用。他少时接触过官宦人家的风俗人情,有助于对《红楼梦》中相关场景的翻译。此外,译本附有导读、注释、家族谱系表、人名对照表等,帮助读者了解作品背景。在语言层面,法译本力求保存源语中的修辞特点,如谚语、俗语、比喻等,处理巧妙。
然而,《红楼梦》法语全译本在可接受性上存在问题。评论界对译著质量的称赞不多,认为译本不够吸引人,局限于知识阶层读者。人名翻译是译本最受争议之处,采用意译,如贾宝玉译为Jia Jade magique,林黛玉译为Lin Sombre Jade等,但与汉语发音不符,冗长累赘,难以记忆。译者也意识到人名意译之不便,但认为音译无法体现文化特色和言外之意。人物对话翻译也存在问题,无论人物身份和个性如何,一律采用文雅语体,缺乏语级差异。
总之,《红楼梦》法语全译本以充分性翻译为主要特征,但在可接受性上不尽人意,主要体现在人名翻译和人物对话语级差异两个方面。译者在翻译中力求再现原著风貌,但需在跨文化交流中求同存异,实现文本的正确理解和传播。
《红楼梦》的法译历程复杂,从节译到全译,受时代、译者选择、读者期待等影响。翻译需考虑文化输出与输入的对接,提高有效性。中国文学经典通过翻译进入世界文学,展现新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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