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的《他们》通过温德尔家族两代人的故事，展现了20世纪美国城市无产者在贫穷、暴力和罪恶环境中的生活。小说跨越30年，涉及经济大萧条、二战和底特律种族骚乱等历史事件，基于作者在底特律大学任教期间的亲身经历。莫琳和朱尔斯的性格发展体现了成长小说的元素，但莫琳的成长历程却呈现出反成长主题。她虽然物质上成功，但精神上与家人和社会疏离，未能真正融入社会。本文将探讨反成长小说的概念和特征，分析美国梦和父权制文化对莫琳性格塑造和成长的影响，以及造成她成长悲剧的家庭和社会原因。

一、 从成长小说到反成长小说

成长小说起源于18世纪德国，以维兰德的《阿伽通的故事》为起点，歌德的《威廉·麦斯特的学习时代》为巅峰。19世纪，成长小说成为西方现实主义文学的重要文类，卡尔·凡·莫根斯特恩首次定义成长小说，但定义宽泛未受重视。威廉·狄尔泰详细界定成长小说，强调青年成长过程和融入社会。传统成长小说反映早期资本主义现实，体现进化发展观念，满足资产阶级需求。现代主义时期，成长小说关注主人公成长的多元性和复杂性，巴赫金引入时间概念，强调文化语境对个体成长的重要性。20世纪，成长小说演变为反成长小说，主人公成长受阻，无法融入社会，反映资本主义中后期社会现实。反成长小说通过主人公的失败、绝望、堕落，隐喻现代工业文明对个体成长的灾难与毁灭。欧茨的小说《他们》中，主人公莫琳的成长故事遵循传统成长小说叙事模式，但情节发展背离传统，体现反成长特征，成为20世纪现代小说中成长失败的艺术典型。

二、 成长路上的孤独求索

深入探讨了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的小说《他们》中反成长主题的时空背景和叙事结构。通过分析时空体在小说叙事中的作用，揭示了主人公莫琳在20世纪30至60年代底特律这一特定时空背景下的成长经历。小说通过线性叙事时间架构，展现了莫琳从童年到成年的性格变化和成长悲剧。同时，章节还讨论了家庭和学校作为封闭空间对莫琳成长的影响，以及资本主义社会关系和父权制文化对莫琳性格形成的摧残。作者通过莫琳的成长经历，反映了自己对周围世界的思考和评价，以及对美国社会冷漠、非人性化教育制度的批判。

三、 成长之“旅”：戏仿与颠覆

在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的小说《他们》中，莫琳的成长之旅与传统成长小说中的主人公经历截然不同。她缺乏积极的人生导师，如祖母的虐待、父亲的冷漠、继父的不当关注和母亲的忽视，这些因素共同阻碍了她的精神成长。莫琳的哥哥朱尔斯本应成为她的引路人，却因自身价值观扭曲而误导她。小说中，莫琳对老师的期望也未能实现，她在学校遭遇的不是关爱而是恐惧。在追求自由的过程中，莫琳被迫走上卖淫的道路，这与传统成长小说中的旅行隐喻形成戏仿，她的行为并未带来正面的社会经验或个性成熟。莫琳对金钱的崇拜反映了美国梦文化的影响，她将金钱视为自由和幸福的途径。在性方面，莫琳的经历与传统成长小说中的性成长里程碑相悖，她的性经历并未带来成熟，反而使她在情感上变得冷漠，影响了她未来的情感生活。

四、 顿悟之后的“反成长”

在《他们》中，主人公莫琳经历了一次顿悟，但与传统成长小说不同，她的顿悟并未带来精神升华或道德提升，而是精神萎缩和人性的倒退。莫琳被继父弗朗发现卖淫后遭受暴打，导致长期精神分裂和身体肥胖，象征着精神上的虚无。洛雷塔的哥哥布洛克和朱尔斯的家书唤醒了莫琳，她开始重塑自我。小说通过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和第一人称叙事，展现了莫琳的内心世界和成长轨迹。莫琳努力工作和学习，但因思维能力未完全恢复而被迫退学。她对“欧茨老师”和大学教育体制的批判，反映了美国民主制度的冷酷无情。莫琳决心通过婚姻摆脱“莫琳·温德尔”的身份，但失去了爱的能力。她的成长悲剧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中女性的生存困境。小说结尾，莫琳虽然实现了“美国梦”，但物质成功背后隐藏着人生的悲哀。她试图摆脱过去，但无法抹除阶级出身，永远徘徊在两个阶级之间，无法找到精神家园。

五、 结语

分析了《他们》中莫琳的成长故事，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和父权制文化对个体成长的双重影响。莫琳的精神疏离和个人悲剧反映了女性在社会中的成长困境。她的成长经历体现了资本主义社会暴力循环的逻辑，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展现了对生存本能的屈从，与传统成长小说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作品的反成长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