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伦敦的短篇小说分为“北疆”和“南海”系列,分别代表其创作生涯的不同阶段。“南海”系列反映了伦敦对南太平洋殖民主义的批判和对土著人的同情,这与他早期的种族观念形成对比。伦敦的种族观矛盾,他既同情下层人民,又受白人优越论影响。他的世界观受马克思、达尔文、尼采和斯宾塞的影响,但思想体系并不一致。伦敦的南太平洋航行经历和健康问题影响了他对土著人的同情,这体现在他的《南海故事集》中。
杰克·伦敦在《野性的呼唤》成功后,计划了一次环球航行,体现了他的冒险精神和“美国天命论”。他的作品展现了美利坚民族的开拓精神,与美国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帝国主义扩张相呼应。伦敦的南海小说在认可美国海外扩张的同时,也对受疾病折磨的土著人表示同情。1906年,伦敦建造了游艇“蛇鲨号”,1907年开始了太平洋航行,但因健康问题不得不中断。《蛇鲨号航行记》和《南海故事集》记录了这次航行,揭露了殖民主义对当地的影响。在航行中,伦敦和船员感染了雅司病和疟疾,经历了疾病的折磨。这次经历使伦敦对热带海岛居民的状况有了新的认识,他的思想发生了变化,对土著人表现出更多的同情。这次航行不仅是伦敦对“西进开拓”精神的践行,也是美国帝国意识的体现,但疾病和死亡的现实使他重新思考了种族和社会达尔文主义。
《南海故事集》中的《麻风病人顾劳》通过主人公顾劳的故事,展现了夏威夷当地人在殖民统治下的苦难与抗争。顾劳和他的同伴们因麻风病被白人殖民者逼迫隔离,他们选择回到考爱岛,与殖民者发生冲突。白人殖民者以种植园经济为手段,掠夺土地,奴役当地人,导致麻风病在岛上蔓延。顾劳领导的麻风病人群体在山谷中自给自足,反抗殖民者的监禁政策。他们的形象被杰克·伦敦以同情的笔触描绘,展现了身体残疾和精神扭曲的惨状。顾劳在临终前,仍然拒绝接受麻风病人的身份,他的自由宣言和对殖民者的控诉,体现了对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深刻批判。杰克·伦敦通过顾劳的形象,揭示了殖民者对土著人土地和生活的破坏,以及当地人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
在《再见杰克》中,杰克·伦敦描绘了夏威夷岛的诗意生活和当地居民的自然美。然而,随着美国传教士的到来,夏威夷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传教士最初谦卑地声称要教化土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侵占了土地和资源,地位逐渐上升。伦敦揭露了传教士的真面目,将他们比作贪婪的未开化之人。美国在太平洋的扩张包括夏威夷,这是美国的第一个真正的殖民地,后来成为美国的第50个州。杰克·克斯代尔是夏威夷权势阶层的后代,拥有大量财产,是当地女性的憧憬对象。他勇敢且受欢迎,但后来被对麻风病的恐惧所困扰。小说中,杰克的恋人露西感染了麻风病,两人在码头上凄惨告别。露西是波利尼西亚美女,因歌声美妙而闻名,但不幸感染了麻风病。杰克之前支持在摩罗该岛建立禁地,将麻风病人隔离,但当露西被送往隔离地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也可能被感染。麻风病不仅给患者带来身体伤害,还带来社会歧视。杰克的恐慌反映了麻风病在西方文化中的象征意义,被视为社会腐败和东方主义偏见的标志。
伦敦的南太平洋经历对其创作风格产生影响,后期作品中对南海海岛居民,尤其是麻风病人的描写表现出同情。他通过细致描绘麻风病和麻风病人的悲惨处境,揭露了社会弃儿的苦难。这种同情超越了种族偏见,与他在太平洋航行中感染疾病的经历有关,导致他与社会达尔文主义和“超人”哲学决裂。在南海故事中,伦敦谴责殖民主义对当地人生活的破坏,其疾病书写深刻揭露了西方帝国主义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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