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语文学翻译历史悠久，但中国文学作品的苏格兰语翻译直到19世纪才开始，且数量有限。近年来，随着苏格兰文学复兴，中国文学作品的苏格兰语翻译逐渐增多，涵盖了前现代主义、现代主义与后现代主义等不同时期。苏格兰与中国文学的交集可追溯至庞德的《华夏集》，对英语现代主义产生深远影响。中国古典诗词的苏格兰语翻译具有重要意义，本文将分析理雅各、道格拉斯·杨、大卫·珀维斯、埃德温·摩根和霍布恩等译者的译作特征。此外，中国现代诗歌也被译成苏格兰语，如吉狄马加的《母语》，但本文不涉及现代诗歌的翻译特点。

一、 理雅各：苏格兰民谣化的《诗经》

罗伯特·克劳福德在《苏格兰书籍》中提到了理雅各对中国诗歌的苏格兰语翻译工作。理雅各是苏格兰阿伯丁郡亨特利人，曾在中国伦敦传教士协会工作，翻译了《论语》和《诗经》。他的格律诗版本《诗经》译本在苏格兰达勒尔村完成，其中三首选自《诗经》的作品用苏格兰语翻译，理雅各自己翻译了两首，另一首由其侄子约翰·理雅各翻译。这些翻译以苏格兰民谣形式呈现，理雅各称之为‘scoticè’。理雅各认为《诗经》中的中国古典诗歌与苏格兰民谣可视为文化对等物，因此在翻译中运用了韵步代替单个音节，每行诗的长度变长，但诗的节数保持不变。他的译本并未受到太多青睐，庞德曾研究过这些译文但并不喜欢。庞德后来自己翻译中国古典诗歌时，没有采用理雅各的做法，而是用中国的古典诗歌来颠覆和纠正英语国家的传统。庞德编辑了费诺罗萨的论文，讨论了中文作为诗歌创作媒介的适宜性。庞德《华夏集》的成功创造了一种文化背景，在此背景下，苏格兰的译者在翻译中国古典诗歌时，不得不将现代主义精神纳入考虑。20世纪初到中期的苏格兰文艺复兴中，仅有为数不多的中国古典诗歌被翻译成苏格兰语。直到二战后，道格拉斯·杨、西德尼·古瑟·史密斯以及埃德温·摩根等译者的出现，这种状况才得以改观。西德尼·史密斯在他的两首诗歌中将李白与18世纪典型的苏格兰诗人罗伯特·弗格森相提并论，体现了不同传统的融合。

二、 道格拉斯·杨：苏格兰民谣与苏格兰特性融合之下的中国古诗词翻译

道格拉斯·杨是苏格兰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主义诗人，他将《诗经》中的诗歌翻译成苏格兰语，其翻译风格与理雅各的英文译本相似，但存在显著差异。杨的翻译将第二人称转化为第三人称，使作品更贴近苏格兰民谣风格。通过比较《诗经·山有枢》的理雅各英文译本和杨的苏格兰语译本，可以看出杨的翻译采用了传统的苏格兰民谣格式，即4-3重音交替形式，使得诗歌的寓意从隐性变为显性。杨的翻译在翻译策略上更倾向于归化，将原文中的元素具体化为苏格兰文化中的对应物，如将“衣裳”具体化为“外套／大衣”，“车马”转化为“克莱兹代马”和“马车”。这种翻译方式不仅体现了杨的现代主义身份，也进一步尝试了理雅各对中国古典诗歌的挪用，增强了译文的苏格兰特性。

三、 大卫·珀维斯：中国古诗词的文学苏格兰语翻译

大卫·珀维斯在翻译中国古诗时，继承并发展了道格拉斯·杨的挪用手法，形成了一种文学化的苏格兰语翻译风格。珀维斯作为苏格兰语言活动家和编辑，致力于提升苏格兰语的地位，他翻译了大量中文、日文和俄文作品，并将其在线或以小册子形式出版。珀维斯还特别关注苏格兰语的正字法，并通过自己的诗歌和戏剧作品展示了文学化苏格兰语的表达潜力。他的翻译工作受到了美国诗人肯尼斯·雷克罗斯的英文翻译和休·麦克迪尔米德诗歌的影响。珀维斯的翻译虽然措辞简单，但能够唤起对意象的关注，如将“浪白风初起”翻译为“whyte horses skiffin afore the wund”，强化了意象的表现力。

四、 埃德温·摩根：现代主义视野下的合成苏格兰语翻译

珀维斯致力于将中国古典诗歌的英文版转化为苏格兰语，旨在提升苏格兰语地位并展示其正字法系统。埃德温·摩根通过翻译庞德的《古风·胡关饶风沙》英文版，将中国古典诗歌与苏格兰传统相融合。摩根的苏格兰语翻译采用古代与当代苏格兰语的混合体，强调声音而非视觉图像，其翻译风格现代且复杂。摩根在20世纪60年代推动文学苏格兰语，提倡非方言性苏格兰语，虽被某些现代主义诗人排斥，却吸引了新现代主义者。他的翻译尝试融合不同现代主义风格，如庞德与威廉姆斯及黑山派诗人。摩根的苏格兰语诗歌翻译在现代主义融合中寻求平衡，引发对其与中文原文相符度及李白在翻译中地位的讨论。

五、 霍布恩：苏格兰语与中国古典诗歌传统的交融

霍布恩是苏格兰语译者，具备良好中文素养，其作品《独立》中提供了中国古诗的英语和苏格兰语版本。在翻译《九歌·湘君》时，霍布恩在苏格兰语版本中巧妙地使用ay和see两个词交替，以模仿原文的音乐节奏。他的翻译体现了苏格兰诗歌传统，如在“buskit sae brawlie”中可见罗伯特·彭斯的影响。霍布恩的苏格兰语翻译密集且文学化，借鉴了麦克迪尔米德等传统。他的翻译不仅展现中文原文意蕴，还融合了中国古典诗歌与苏格兰诗歌传统。霍布恩的翻译工作不仅限于苏格兰传统，还利用不同语言资源在多种传统间进行调解。他的第二本诗集《艰难的道路和寒冷的收获之风》收录了李白和杜甫的苏格兰语译文，由塔根出版社出版。

六、 结语

过去150年苏格兰语翻译中国古典诗歌展现了中苏文学文化的交流。前现代主义翻译家詹姆斯·理雅各通过民间传统视角描绘中英文化相遇，其译文带有民谣色彩。20世纪早期苏格兰文艺复兴译者发现中国古典诗歌与苏格兰民谣的相似性，同时关注其现代主义特征，以丰富西方诗歌。20世纪后期，道格拉斯·杨、珀维斯和摩根等译者通过不同形式的苏格兰语翻译，展示了苏格兰语的表达潜力。霍布恩的翻译作品融合了苏格兰语、英语和盖尔语，直接从中文翻译，尊重原作内容和形式，体现了中英文化的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