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前，英国通过转译欧洲大陆耶稣会士的译著了解中国文化。1792年，英国使团访华，开启中英直接文化交流。19世纪初，英国传教士、政治家、外交官如马礼逊、小斯当东、德庇时来华，英译中国文化典籍，撰写中国研究著作。德庇时在英译中国文学方面是重要开拓者，但其翻译理念和文化沟通作用学界研究不足。本文聚焦德庇时的翻译实践，探讨其在中外文化沟通中的贡献。

一、 德庇时生平及其汉学成就

德庇时，1795年生于印度，父亲是英国东印度公司董事，1813年来到中国，先后担任抄写员、使团成员、商务监督、港督和公使。在华35年，从商人到外交官，其中国文学英译作品和中国研究成就显著，成为中国文化对外翻译史及外交史研究的重要人物。德庇时勤奋学习汉语，翻译多篇文学著作，撰有专著，英译过邸报及《红楼梦》第三回，发表多篇论文。其翻译和研究以1833年为界，前期主要英译文学作品，后期转向研究。德庇时翻译目的在于通过翻译认识中国文化，其翻译带有文化沟通色彩。成为外交官后，转向研究，从更广阔视角认识中国，为英国谋取利益。德庇时翻译和研究具有功利性、实用性，学术性相对较弱。他是首位直接将中国文学作品译为英文的翻译家，结束了英国从欧洲转译中国文学作品的历史。其翻译作品涵盖小说、戏剧、诗歌等多种体裁，关注普通百姓生活和世俗文化。从翻译史角度看，德庇时开启了中国文学英译的序幕。王宏志认为，对德庇时的个案研究有助于增进对早期英国汉学的了解。以往研究多停留在语言翻译层面，本文将从翻译文化史角度探讨其翻译价值。

二、 小说英译：关注世俗文化

德庇时通过翻译4部中国小说《三与楼》、《合影楼》、《夺锦楼》和《好逑传》，致力于传播中国世俗文化。他学习汉语并采用汉英翻译教学法，将翻译练习《三与楼》出版，目的在于了解中国文化。1816年，《亚洲期刊》重刊该译本，编辑认为其展现了中国民族风俗。德庇时在翻译中注重细节，如导引诗和评说，以体现中国文化思想。他在翻译“评”时添加标题“Moral”，提醒读者中国讲道德，反映其对中国文化的看法。1822年，《三与楼》再刊，标题变为The Three Dedicated Chambers，强调道德属性。德庇时的翻译引起英国媒体关注，评论认为其翻译展现了中国人的风俗习惯、思维方式和品格特征。

1829年，德庇时出版《好逑传》英译本，关注其中的人文精神，表达中国文化中男女的高尚道德和良好情绪。他批评珀西译本删改遗漏导致中国文化元素丧失。英国媒体评论指出，德庇时传递中国知识成功，但未放弃欧洲人文主义。德庇时的翻译内容虽是中国的，却夹杂欧洲人文关怀，形成中西文化融合的“第三空间”。从《三与楼》到《好逑传》，德庇时始终关注中国通俗小说中的风俗习惯、道德状况和高洁人格，但对中国小说的看法发生变化，从赞赏中国道德到怀疑其过分注重道德导致人性压抑，显示其对中国文化认识的深入。

三、 戏剧英译：沟通中西戏剧文化

深入探讨了德庇时在英译中国戏剧方面的工作，以及其在中西戏剧文化交流中所扮演的角色。《赵氏孤儿》作为最早影响西方的中国戏剧，展现了中国戏剧的教化功能和人格魅力，与西方悲剧理念形成鲜明对比。伏尔泰将其改编为《中国孤儿》，用以宣传启蒙思想。德庇时的《老生儿》英译本不仅传达了儒家道德观念，还通过家庭故事反映元代社会生活，同时在翻译中注重展现中国戏剧的诗歌魅力和文化特色。德庇时对《汉宫秋》的翻译则强调了历史剧的文化价值，并尝试用西方戏剧概念来阐释中国戏剧，促进中西戏剧文化的对话。此外，德庇时在翻译过程中对不健康内容进行删减，力求忠实原文，其工作得到了当时评论界的肯定，标志着中国戏剧文化开始真实地走向西方。

四、 《汉文诗解》：传递中国诗歌的文化风貌

深入探讨了德庇时对《汉文诗解》的创作与影响，分析了其对中国诗歌的全面解读和汉英对照形式的创新。德庇时在1829年出版的《汉文诗解》中，从形式和技巧、题材内容和精神三个方面对中国诗歌进行了系统总结，涵盖了汉语发音特点、四声和平仄、字数、停顿、押韵和对仗等要素。他采用历史视角审视中国诗歌发展，指出唐代诗歌形式和技巧已相当成熟，同时认为中国缺乏长篇史诗，这一观点虽有误，但体现了其独到见解。

德庇时将中国诗歌分为颂歌和歌曲、道德和说教、描绘和感伤三类，但分类标准不够明确，导致界限模糊。他在体裁选择上具有广泛性，将《三字经》、曲、乐府等都纳入诗的范畴，弱化了对各体裁功能的认识。在题材内容上，德庇时关注中国民歌，如将《蘭墪十咏》译为英文，体现了中英文化的融合。他还强调了比较研究法的重要性，通过比较汉英诗歌，可以更深入地理解两者的内在机理。

在诗歌翻译方面，德庇时采取灵活的处理方式，有时押韵，有时不押韵，有时采用散体形式。他认为汉语中有诗的因素，但不能直接译为英语诗。德庇时的中国诗歌研究成果对后世汉学家和翻译家产生了深远影响，但其作品尚未有汉译本，对各版本间关系及诗歌思想流变的研究也尚待深入。《汉文诗解》中的学术观点和译例对当代中国诗歌英译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五、 结语

德庇时的翻译工作展示了中国文化的多维度，通过英译中国文学作品，促进了英国对中国日常生活、风俗习惯、文明礼仪和思维模式的理解。其翻译活动虽为单向文化流动，但对英国文化产生了积极影响，加深了英国人对中国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