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讨论了汉语动词叙实性的概念及其分类，指出了叙实性动词的分类存在例外和漂移现象，并分析了叙实性强弱的分歧，提出叙实性漂移与补足语句法复杂度的关联。

2． 叙实性及相关概念

深入探讨了叙实性的概念及其与命题真值的关系，明确了叙实性是动词预设其宾语小句真值的能力。文章区分了两种对“实”的理解：指称论/符合论和原子主义/还原论，支持前者观点。叙实性与真实性、直陈和现实性不同，真实性影响叙实性表达的适切性，而叙实性关注的是内嵌小句命题的真值投射。汉语中叙实性与现实性的关系体现在动词补足语小句的非现实性语义成分对动词叙实性的影响。文章通过将来时、可能情态和虚拟条件句的例子，展示了这些非现实性小句的命题可以为真，从而影响主句动词的叙实性判断。同时指出，情态成分的语义差异对命题真值条件的影响，强调在判断叙实性时要区分命题真值和说话人的态度。最后，基于真值语义学，定义了叙实性，并区分了正叙实、反叙实和非叙实动词，选取了“忘记”“假装”“怀疑”三个典型实例进行讨论。

3． “忘记”的叙实性漂移与句法差异

探讨了汉语动词“忘记”的叙实性漂移及其句法差异。研究发现，“忘记”并非从正叙实动词变为反叙实动词，而是向非叙实动词漂移。《现代汉语词典》中“忘记”有两个义项：“忘记1”表示经历的事情不再存留在记忆中，是正叙实动词；“忘记2”表示应该做的事因疏忽未做，是非叙实动词。在句法上，“忘记1”选择定式小句作为补足语，而“忘记2”选择非定式小句，且小句主语与主句主语同指。否定形式中，“忘记1”的补足语后可带句尾“了”，而“忘记2”则不能。此外，通过话题化结构和体标记“过”的使用，进一步验证了“忘记1”和“忘记2”在句法选择上的差异。总体来看，“忘记”的基本义具有正叙实性，而引申义向非叙实性漂移，补足语的复杂度也相应降低。

4． “怀疑”的叙实倾向与句法差异

深入探讨了汉语动词“怀疑”的叙实倾向及其句法差异。“怀疑”具有两个义项：“怀疑1”表示疑惑或不很相信，“怀疑2”表示猜测。研究发现，“怀疑1”主要出现在否定句中，而“怀疑2”是更基本的义项。学界对“怀疑2”的讨论较少，而“怀疑1”在否定句中的语义歧解问题备受关注。袁毓林（2014）提出的“疑善信恶”原则有时难以解释所有情况。

文章进一步分析了“怀疑1”和“怀疑2”在句法范畴选择上的差异。在“怀疑2”中，补足语包括怀疑的对象和内容，对象可以进行被动化操作。而在“怀疑1”中，整个小句是怀疑的对象，不能单独进行被动化操作。此外，“怀疑1”的补足语内部成分不能单独移位到辖域之外，而“怀疑2”则没有此限制。

通过与英语中类似情况的对比，发现“怀疑1”选择预设结构，导致弱岛限制和叙实性，而“怀疑2”选择非预设结构，没有弱岛限制，也不具有叙实性。预设结构中的隐性预设算子∆7可能是导致这些差异的原因。最终，文章得出结论，“怀疑”是一个非叙实动词，其基本义是“猜测”，而引申义“不相信”表现出向反叙实漂移的倾向。从句法表现来看，“怀疑1”的句法结构比“怀疑2”更为复杂。

5． “假装”的真值变化与句法差异

探讨了“假装”动词的叙实性及其真值预设的漂移性。研究表明，“假装”通常作为反叙实动词，预设补足语命题为假，但这种预设并不稳定，宾语小句有时可为真。李新良和袁毓林提出“动作真、状态假”原则来区分真值差异。补足语小句主语的隐现、时间词和情态词的使用均影响“假装”的叙实性。显性主语的存在倾向于使“假装”倾向于反叙实解读，而隐含主语则使“假装”倾向于非叙实解读。反叙实的“假装”倾向于使用更复杂的补足语，而非叙实的“假装”则使用相对简单的补足语。

6． 对漂移性的解释

探讨了叙实性动词在特定句法环境下的漂移现象，提出叙实性漂移原则，即补足语的句法结构复杂度与动词的叙实性特征相关。正叙实动词“忘记”和反叙实动词“假装”向非叙实性漂移时，受显性句法手段影响；非叙实动词“怀疑”向叙实性漂移时，与隐性句法手段相关。漂移现象表明，动词的叙实性用法受句法控制，补足语结构复杂时动词倾向于[+叙实性]，结构简单时倾向于[–叙实性]。这一原则在其他语言中也得到体现。

7． 英语的相关证据

探讨了英语中叙实性漂移现象，验证了本文提出的叙实性漂移原则。英语动词“忘记”的叙实性/非叙实性用法与汉语类似，分别对应定式/非定式小句补足语。英语有显性的标句词和不定式标记，而汉语没有。“怀疑”的非叙实性用法和反叙实倾向用法在英语中分别对应suspect和doubt，前者无弱岛效应，后者有。这与汉语“怀疑1”和“怀疑2”的句法表现相对应。根据Kastner（2015）的研究，有弱岛限制的句子补足语是DP，比普通CP补足语复杂。英汉语之间的共性在于动词的叙实性与其补足语相关，差异在于是否有显性的形态手段区分补足语类型。反叙实动词“假装”和pretend在真假解读上符合“动作真、状态假”原则，当补足语为定式小句时，失去“动作真”的解读。

8． 结语

总结了叙实性漂移原则，指出叙实性动词补足语句法复杂度较高，非叙实性动词补足语句法复杂度较低。同时，英语证据支持此观察，且其显性形态有助于区分补足语类型。未来研究需探索更多跨语言证据以验证原则的普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