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巴布韦英语文学在种族关系紧张的背景下，黑人和白人作家的创作通常界限分明。尽管白人作家约翰·埃佩尔在文学上取得了成就，但未获主流文化认可。作为殖民流散作家，埃佩尔并未站在文明等级的高端俯视非洲原住民，而是尊崇非洲文明，对殖民统治、种族主义等进行批判。他的作品《缺席了，英语教师》以2008年津巴布韦危机为背景，讲述了白人乔治的人生经历，展现了家国情怀、赎罪意识和对种族和谐的憧憬。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小说对黑人精英的批判和叙事技巧，而对其中种族和谐主题的关注不足。本文以乌班图伦理和中国学者的意象观为工具，探讨小说中鸟类二重唱意象所蕴含的种族和谐憧憬和共同体构建意识，分析其与时代呼声、作家经历和情感的关联，以及作为反映历史进程、社会现实和揭示人生真意、人性奥秘的重要载体。

巢西枝的“白鸟”与声音独特的“黑鸟”

通过分析《缺席了，英语教师》中的二重唱意象，探讨了津巴布韦种族冲突背景下对种族和谐的渴望。文章首先介绍了2000年津巴布韦的“快车道”土地改革运动及其引发的种族冲突，指出这一时期津巴布韦进入了历史和文化的转型期。接着，文章从中国文论的角度，阐述了意象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性，即通过暗示和象征手法构建蕴意深刻的艺术形象，诱发读者心理活动。

文章重点分析了小说中的两大主角——白额纹胸织雀和尾巴开叉的卷尾鸟。白额纹胸织雀在小说中具有重要叙事功能，其独特的外观和筑巢习性象征着白人种族及其文明，尤其是殖民统治结束后留在非洲的白人和西方殖民遗产。白额纹胸织雀的白色羽毛和朝西筑巢的习性，传递了非洲白人对故土的眷恋和思乡之情。作者通过这一意象，表达了对西方文明及其遗产的合理继承和借鉴的观点。

卷尾鸟则被解读为黑人种族及其文明的象征。这种通体黑色的鸟类在小说中多次出现，其独特的叫声凸显了黑人种族及其文明的独特性。文章通过卷尾鸟的意象，强调了非洲黑人文明在世界文明中的重要地位，表达了对非洲文明的尊崇和敬意。

最后，文章指出，白鸟与黑鸟的二重唱意象，表达了对黑白种族携手构建津巴布韦共同体的向往，体现了乌班图伦理的精神。作者通过这两种鸟类的意象，巧妙地传达了对种族和谐的追求和对非洲文明的尊重，展现了其自觉与种族主义意识形态和“罗得西亚话语”保持疏离的立场，以及积极构建种族和谐共同体的努力。

彰显乌班图伦理的“二重唱”与“模仿”

通过分析小说《缺席了，英语教师》中白鸟和黑鸟的二重唱意象，探讨了其与非洲乌班图伦理的联系。乌班图伦理强调集体价值观和种族和谐，与西方个人中心主义形成对比。小说通过二重唱意象，表达了作者对津巴布韦黑白种族和谐共处、携手并进的愿景。同时，意象中的卷尾鸟模仿白额纹胸织雀，暗示黑人在发展过程中需借鉴西方文明。这一和谐对话和虚心交流是构建种族和谐共同体的前提，也是乌班图伦理的体现。

章节还指出，非洲黑人文明在近代发展相对缓慢，需要在全球化、现代化进程中与西方等地文明加强交流与互鉴。津巴布韦的土地问题和种族矛盾，如果能够在乌班图指引下实现黑白种族的合作共赢，将有助于解决殖民遗留问题和土地改革。现实中，一些白人农场主与黑人的合作，为解决土地问题提供了本土解决方案。

此外，章节提到了津巴布韦政府在新总统上任后，向前白人农场主伸出橄榄枝，呼吁他们回归，以促进种族和谐。这表明种族和谐不仅是国家所需，也是民心所向。作者通过二重唱意象，成功地表达了超越种族对抗、构建共同体的必要性，以及和平共处、互相借鉴的重要性。这种意象在有限的具象中蕴含着历史的折光和生活的哲理，展现了作者对时代呼声的深刻体悟。

构建鸟类二重唱意象的作家情感与境遇

深入探讨了埃佩尔在《缺席了，英语教师》中构建的鸟类二重唱意象，这一意象不仅反映了作家的主观体验，还与他的情感和境遇紧密相连。埃佩尔对非洲的真挚情感和作为白人作家在津巴布韦文坛的尴尬地位，使他以局内人的身份看待种族问题，积极构想种族和谐的津巴布韦共同体。与其他白人作家不同，埃佩尔在津巴布韦生活了近七十年，作品主要面向非洲本土读者，具有浓厚的本土色彩。

二重唱意象中的黑鸟对白鸟的模仿，表达了非洲需要合理对待殖民遗产、借鉴西方文明的观点，这在21世纪的津巴布韦主流社会难以被接受。因此，埃佩尔以委婉、间接的方式表达这一观点，体现了他作为白人作家的尴尬地位。他的作品中，二重唱意象寓意着种族和谐和共同体意识，对津巴布韦走出危机具有现实意义，展现了他作为非洲局内人直面问题、探索出路的担当、勇气和智慧。

此外，埃佩尔的作品中还体现了强烈的赎罪意识，呼吁白人为殖民统治虔诚赎罪，以赎罪心理为前提构建种族和谐和共同体。这种迂回委婉、隐忍克制的表达方式，更容易为津巴布韦本土乃至世界各地的读者接受。

埃佩尔的创作手法精湛、文学成就突出，他自觉与种族主义划界，对非洲局内人、主人翁、融入者身份的追求明显。他的作品与其他非典型殖民流散作家如吉莱利亚、瑞艾姆等的创作，体现了渴望融入非洲的白人独特的身份认同、情感体验、思想倾向和复杂心理，展示了别样的非洲经验，是值得探究的非洲文坛新象。这些作品为我们从中国视角出发，积极介入非洲文学生产提供了借鉴，有助于丰富非洲的区域国别研究，纠正中国学人在国际非洲文学研究中的文化失语和自信缺失现象，并为第三世界学者开发本土文化资源、构建基于本土视角的学术话语带来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