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了苏格兰民谣“Auld Lang Syne”的民族主义内涵及其对东亚国家的影响。彭斯通过这首歌表达了对苏格兰故乡的思念,同时创造了苏格兰民族的身份认同模式。19世纪以来,东亚国家面临外来文化危机,彭斯的民族主义表现形式具有借鉴意义。“Auld Lang Syne”传入日本后被改编成国民歌曲《萤之光》,在日本近代民族国家形成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明治维新后,日本政府进行教育改革,音乐改革成为儿童教育的重要一环。在此背景下,《萤之光》的创作呈现出日本“皇国意识”不断膨胀的态势,随着军国主义的发展,其思想内涵不断改变,矛头甚至直指中国。战后,《萤之光》变身为日本“文化传统”,其中的诸多问题值得深究。然而,我国学界对《萤之光》的研究尚不充分。本文通过分析“Auld Lang Syne”的民族主义表现形式,梳理其传至日本后形成《萤之光》的发展脉络,阐释《萤之光》成为近代日本极端民族主义和殖民扩张工具的全过程。
探讨了苏格兰民谣“Auld Lang Syne”在苏格兰民族认同和文化记忆中的重要地位。在苏格兰并入大不列颠王国后,民族认同危机催生了民族音乐的流行。罗伯特·彭斯通过回归苏格兰文学传统,将民间歌谣和方言融入诗歌创作,成为苏格兰民族偶像和民族性的象征。“Auld Lang Syne”的旋律和歌词唤起了苏格兰人的怀旧和思乡之情,体现了对苏格兰文化传统的自豪感和民族主义思想。这首歌通过集体记忆的形式,强化了苏格兰人的民族身份认同。20世纪初,随着西方文化的东传,“Auld Lang Syne”在东亚各国产生了广泛影响。在中国和朝鲜,这首歌被改编为表达反抗日本侵略的民族主义诉求。而在日本,它被改编为《萤之光》,鼓吹军国主义思想,体现了日本殖民扩张的内在逻辑。
19世纪以来,西方文明对东方产生影响,日本明治维新后积极吸收西方教育思想,推动文明开化政策。1872年,日本文部省规定教学科目中必须设置“唱歌”,将音乐与国家发展联系起来,通过音乐唤起共同体情感,控制国民思想和身体。伊泽修二赴美学习音乐教育,回国后提出将日本歌谱以西洋歌曲旋律演唱,使唱歌成为小学必修课程。1879年,文部省设置“音乐取调挂”,伊泽担任课长,推动音乐教育发展。1880年,美国音乐教育家梅森来日协助音乐调研工作,选择性地将欧美音乐运用于日本学校教育中。1884年,音乐取调挂完成日本近代第一部官方音乐教材《小学唱歌集》的编撰,采用很多英国曲子。《小学唱歌集》的第20首《萤之光》由稻垣千颖重新作词,配以“Auld Lang Syne”旋律,歌名取自中国“囊萤映雪”的典故。《萤之光》的歌词内容进行了较大改动,采用日本传统模式,体现了明治维新政府的文化语境。伊泽将《萤之光》定义为“毕业之歌”,告诫学生为国家协心勠力。《萤之光》逐渐成为学校毕业典礼上的必奏曲目,体现了明治时期东西方文化融合,是近代日本天皇制意识形态的产物。
明治初期,日本面临民族主权危机和西方文化冲击,导致“君”与“国”的内涵转变,忠诚从藩主转向天皇,归属感从地方藩国转向民族国家。《教育圣旨》颁布后,皇权和皇国意识被强化,儒学成为服务天皇制的工具。《小学唱歌集》中的歌曲宣扬忠君爱国,体现国家政策和民族心理。《萤之光》等歌曲不仅作为教材和仪式歌曲,还被用于征兵政策和对外扩张宣传,满足军国主义政治需求。《教育敕语》颁布后,极端民族主义进一步强化,歌词中反映了殖民侵略实质。日本政府围绕服务皇国、塑造皇国的意旨,鼓吹国民守护领土,民族主义与皇国观念紧密相连。《萤之光》歌词中的“千岛深处冲绳外”等反映了日本宣传帝国扩张思想,记录了日本从占领周边到入侵中国本土的全过程。随着政治需求变化,歌词内容也发生变化,如“千岛深处冲绳外”变为“台湾桦太蔬果香”,反映殖民扩张进程。《萤之光》在儿童教育中强化皇国意识,促进国民身份认同形成。近代日本文艺作品中对中国的态度复杂,既有向往又有藐视和野心。民族主义在向外扩张中转变为优越感和盟主意识,成为军国主义扩张的理论工具。《萤之光》作为文化工具,在日本民族国家形成中起到作用,歌词从怀念学习时光到守护领土再到海外侵略扩张,呈现极端民族主义色彩。二战后,《萤之光》歌词去除殖民色彩,成为送别文化符号。日本政府利用怀旧树立国家身份认同,选择性遗忘歌词背后的沉重历史,塑造国家形象。这种怀旧切断了与殖民扩张的时空关联,遮蔽了被侵略国家人民的遭遇和情感,是民族集体记忆失真的反映。对《萤之光》的评论应探究背后的历史真相,而非仅聚焦于怀旧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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