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探讨了阿甘本的“非作诗学/政治”概念,分析了其在批评者拉克劳和布拉顿眼中的政治虚无主义倾向。通过《业》一书,作者揭示了阿甘本与批判者在西方伦理与政治思想传统中的分歧,即侧重于“实践/行动”与“知识/思考”的两种范式之争。
深入探讨了阿甘本的姿势学说,这一理论是其批判性思想的核心。阿甘本在多篇文章和文集中对姿势进行了定义和阐释,包括《关于〈景观社会评注〉的旁注》、《关于姿势的笔记》、《科梅内尔,或论姿势》以及《作为姿势的作者》等。2017年出版的《业》是姿势政治学的总论,进一步发展了这一理论。在“哲学研究花园”的讨论班上,阿甘本通过《姿势的本体论与政治学》一文,对姿势学说进行了概述。
阿甘本从词源学角度出发,将姿势定义为一种“第三种活动”,既非制造也非行动,而是展示生命潜能的动态过程。姿势是生命持存的展示,与存在者和可认识性紧密相连。他以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和舞者的动作为例,说明姿势并非固定的形式,而是指向一个开放的历史语境和动作之间的悬置。
阿甘本进一步指出,姿势既非手段也非目的,而是对纯粹手段性的展示,让人们看到手段本身,从而解放于合目的性。他以拟剧和梵高的《农鞋》为例,展示了姿势如何将事物从目的性中解放出来,展示其“所是”的无限可能。
然而,在当代资本主义生命政治的背景下,人类群体正逐渐丧失对姿势的控制,导致姿势的崩坏。阿甘本认为,姿势问题的讨论必须进入政治学范畴,才能带来现实层面的改善。他提出,伦理和政治并非行动的领域,而是姿势的领域。西方政治长期以来以行动的合目的性为第一要务,导致了内卷困局。要破局,必须重新认识姿势的意义,阻断行动至上的基因。
阿甘本的“姿势的政治学”旨在探索一种超越手段和目的二元对立的人类活动方式,以期找到一种新的伦理和政治范式。他通过《本体论》讲座,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不以手段和目的的二元范畴把握人类活动,那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指向了对人类姿势整全面貌的深入思考。
深入探讨了阿甘本在《业》一书中提出的“姿势”概念,以及其在法律制度中归责行动的分析。文章首先指出,阿甘本将“姿势”作为全书核心,通过语文学方法揭示了法律制裁装置的生成和运作。在第一章中,阿甘本分析了法律门槛的设定,如何将行动和姿势纳入法律领域,使其受制于罪。他引用卡夫卡的作品,指出法律的存在使人必然有罪。接着,阿甘本探讨了法律制裁与法的基础关系,以及制裁如何转变为一种装置,确立法的不可侵犯性。
在第二章,阿甘本将讨论重点转向“行动—制裁”装置中的“行动”,指出将行动定义为罪行并施以惩罚,注定了人类生存的悲剧性。他引用古希腊悲剧,分析了行动的被迫性和自由性,以及将行动作为伦理和人性的标准所带来的分裂。此外,阿甘本还讨论了亚里士多德的“选择行为”概念,以及其在伦理和政治中的作用。
第三章中,阿甘本聚焦于“行动—制裁”装置的工作原理,探讨了归责要素从“潜能”到“意愿”的转变。他分析了基督教伦理如何将意愿作为控制和归责人类行为的装置,以及古代世界向现代性的过渡与这一转变的对应关系。阿甘本还讨论了基督教神学为保证意愿优先而采用的策略,以及意愿在法律制裁中的作用。
在最后一章,阿甘本指出归责逻辑是一种合目的论,分析了德国法学家耶林的“目的的法”主张,以及其对人类行为领域的统治。通过知识考古,阿甘本完成了对“意愿(目的)—行动—归责(制裁)”装置生成的探讨,并初步回答了卡夫卡之问,即人如何因卷入目的—手段装置而丧失天然姿势,感到焦虑和惶恐。
深入探讨了阿甘本提出的“非作”概念,以及其在政治和伦理领域的应用。文章首先引用了本雅明对法律暴力的批判,指出自然法和实在法都试图将目的与手段联系起来,但这种联系是错误的。阿甘本进一步从印度思想中汲取灵感,将“罪”与“业”联系起来,强调行动与后果之间的关联。他赞赏柏拉图的哲人王范式和游戏政治论,认为它们提供了一种摆脱目的与手段关系的新视角。
阿甘本还借鉴了本雅明的纯粹手段论,强调行为的纯粹性,即行为本身不以实现特定目的为前提。他批判了康德的“无目的的合目的性”,认为它维持了目的的空洞形式,而本雅明的“无目的的手段性”则是一种积极的行动方式。佛学的“梵我”概念为阿甘本提供了一种超越行动与主体之间联系的视角,将行动视为一种姿势,而非目的与手段的连接。
阿甘本认为,非作是一种特别的行动或潜能,它不是怠惰,而是一种使潜能在开放状态下充分展现的过程。他提倡通过非作来解放人类,摆脱各种预设的行动—制裁装置,实现真正的自由。此外,阿甘本还强调了形式生命的重要性,认为生命与其形式不可分割,形式生命是未来政治的指导性概念。
在阿甘本看来,非作诗学是语言潜能的充分呈现,而非作政治则是通过使经济和社会操作非作,展示人的身体可以做什么,从而使人的身体向新的使用可能开放。他的非作概念贯穿了其全部作品,旨在为人类的生存、政治和艺术提供一个全新的维度,摆脱传统的任务和作品观念,实现真正的自由和创造力。
深入探讨了阿甘本的批评事业及其在文学、哲学、政法等领域的跨界实践。阿甘本试图通过批评弥合西方文化中的“词之分裂”,即诗与哲学之间的分裂,认为批评应超越再现和认识,达到认识再现的境界。他运用独特的“语文学/考古学”方法,分析西方法律和政治系统的“生命政治”功能,从古希腊到现代难民问题,揭示了政治系统对生命形式的控制。同时,阿甘本也关注如何用语言反抗权力的操纵。
尽管阿甘本的批评方案看似无力,实则具有激进性,既关乎个体生命抉择,也涉及群体治理革命。然而,批评者认为阿甘本的作品缺乏具体解决方案,甚至将其视为消极的个体抵抗。阿甘本的哲学同行南希也指出,阿甘本的倡议虽具有颠覆性,但似乎只是空谈。拉克劳则批评阿甘本缺乏对现实世界的真正洞察和建议。
阿甘本的核心理念是揭示现代人姿势失调的“不可见的力量”,寻找能给人类带来幸福的“姿势与政治的范式”。他基于这一本体论,尝试理解并应对资本主义生命政治带来的问题。然而,阿甘本及其批判者在人之本质、政治之本质的问题上存在难以调和的立场分歧,导致双方以“虚无”相互攻击。
阿甘本深知自己在第一种范式的信奉者眼中,持续的批评让他更像一个“本质主义者”,但他仍然坚持宣扬“非作诗学/政治”。他认为,无论是行动还是非作,都是值得深思的问题。阿甘本的终极信息是,人应追求不以取悦灵魂为目的的生活,保持生命的纯然姿势,这是他对虚无与否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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