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探讨了西方文化中残疾人形象的演变,从宗教、医学、伦理的负面定位到20世纪中后期美国残疾人群体的自我意识觉醒和民权运动。分析了南方文学中怪异书写的兴起,以及现代主义美学对残疾群体的忽视。研究了20世纪初怪异秀、残疾民权运动对美国社会和个体对残疾接纳态度的影响。选取韦尔蒂、泰勒、史密斯的作品,分析残疾书写与社会接受、赏异情趣、种族失能构建、社会关怀、双重疗愈医学话语的复杂关系。
20世纪初的美国南方,怪异秀中残疾个体被他者化,成为伦理、道德和种族偏见的承载者。南方作家韦尔蒂的摄影与文学创作,通过虚拟照片再现和解构南方文化密码。韦尔蒂的作品显现出对残疾话题的伦理立场,其摄影作品捕捉了怪异秀的踪影,用语言和图像互证,引发观众的赏异情趣。她的小说集《绿帘和其他的故事》中,通过间接语象叙事,引导读者构建残疾视觉意象,反思残疾表演者的他者想象。小说《石化的人》和《基拉,被遗弃的印第安少女》中,通过角色对话和描述,展露出对残疾群体的好奇与道德划分。残疾人的怪异秀是操演的结果,如小说中的跛足黑人男性小李·罗伊被操演为印第安少女基拉。韦尔蒂的文学创作取材于生活,但建立于虚构之上,促使读者对赏异现象背后的伦理定位进行反思。这种现象是异族人民在白人正常霸权下,被迫参与的残疾文化建构。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社会对残疾人的态度由排斥转向关注和接纳,这一变化反映在泰勒的小说《天文导航》中。小说以患有恐旷症的杰瑞米为主人公,通过拼贴叙事形式展现其内心世界和与外界的交流。拼贴艺术起源于20世纪初,60年代成为反文化情感表达的方式,影响了文学创作。泰勒运用拼贴手法,构建了包含五位不同人物叙事的十组叙事进程,其中杰瑞米的叙事采用第三人称,与其他人物的第一人称叙事形成对比,产生亲近与疏远的空间感。杰瑞米的艺术拼贴实践是他探索世界和与外界沟通的方式,其作品展现了对日常居所的片段式认知和与外界的联系。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的作品,姐姐阿曼达认为其作品大同小异,而文顿女士和奥利维亚则洞察到作品背后的艺术理念和隐喻性交流意识。奥利维亚认为杰瑞米在艺术上的变化体现在时间维度上,他用孩子们的物件创作拼贴画,试图与他们建立亲情联系。这一认识促使杰瑞米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家庭,激发了他寻找家人的冲动。小说最后,杰瑞米在奥利维亚的启发下,开始勇于探索外部空间,其恐旷症有所消减。叙事视角的转变打破了闭环叙事,推动叙事空间外移。通过艺术拼贴创作,杰瑞米表达了自我与外部世界的联系,而观者对其作品的品鉴帮助他突破了对空间的恐惧。
20世纪后期,随着残疾民权运动的兴起,残疾个体开始在公共场合展示自己,以回应历史上的边缘化和忽视。他们构建了一种独特的生存美学,形成了伸张个人主体性的残疾话语。史密斯的小说《地球上的宾客:一部小说》通过真实的历史事件和个人经历,展现了精神残疾患者通过园艺疗法进行自省和主体性形塑的过程,体现了对现代残疾治疗的柔性抵抗。
在现代医学话语中,病人被视为被动、失能的他者,等待医学拯救。小说通过女主人公伊芙莉娜的经历,揭示了精神残疾病患在现代医学权威下的被动、无助和失能。然而,与生硬的精神残疾治疗相对,小说提出了园艺疗法这一柔性治疗方式,通过与自然的互动,激发病患的能动性,帮助他们实现自我价值的认可。
园艺疗法的历史悠久,从古波斯到中世纪修道院,再到19世纪美国精神病学之父拉什博士的提倡。小说中,园艺师莫里斯夫人通过组织精神残疾病患进行园艺活动,帮助他们走出封闭的自我世界。她坚持植物与人相似的信念,通过展示植物图片和引导病患进行园艺实践,激发他们的积极联想,促进个体与外界的交流。
此外,小说中的精神残疾患者泽尔达通过绘画和舞蹈创作,形塑了自我和他人的主体性。她的作品展现了内心涌动的生命意志,而她的舞蹈则是一种生命叙事,展现了个体主体性的演绎。小说通过泽尔达的舞蹈,将真实人物的经历融入艺术视觉再现,释放了女性精神残疾病患的生命活力。
三位作家的残疾书写展现了20世纪不同残疾文化语境中残疾个体被接受的境况。从被他者化、被施以救助到自我救赎,残疾个体经历了社会接受状况与主体性构建的演变。这与残疾民权运动为分水岭的社会对残疾的接受状况的转变密切相关,也展现了残疾人主体意识的崛起。残疾是人类存在与生命经验不可避免的一部分,社会对残疾的包容接受进程促进了对残疾群体的关注、关怀与关爱,为无障碍和无偏见的社会环境提供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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