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研究 | 更新时间:2026-07-17
政治、种族和身体:当代拉丁裔美国戏剧中的跨界书写
李顺鹏    作者信息&出版信息
外国文学   ·   2026年7月17日   ·   2026年 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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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摘要

讨论了当代拉丁裔美国戏剧研究的学术空白,指出学界过度关注白人和非裔作家而忽视拉丁裔群体;分析了该戏剧传统自18世纪以来的发展历程及其现实意义,强调拉丁裔人口增长与移民政策收紧背景下戏剧创作的重要性;探讨了美墨边境跨界实践的政治、种族和身体维度,以及拉丁裔移民在跨越边界过程中的生存困境与身份诉求。

政治边界:跨界原因和实践

当代拉丁裔美国戏剧中美墨政治边界的跨界书写,分析了角色穿越边界的三大动因及跨界实践与边界巩固的辩证关系。在跨界原因方面,一是为逃离拉丁美洲战乱与贫困,追求"美国梦",如《只是玛丽亚或美国梦》中古巴家庭赴美寻生计,同时移民汇款客观上缓解了母国政府压力;二是为规避主权追责,利用边境"例外空间"特性抗拒文化法律秩序,如《菲丝》中罢工者逃往墨西哥、《莉迪亚》中同性恋者逃避偏见;三是追求异域娱乐体验,如禁酒令时期美国人赴墨买酒、旅游兴盛后对墨西哥风情的迷恋。在跨界实践方面,戏剧呈现了移民面临边境巡逻队抓捕与沙漠极端环境的双重威胁,以及美国移民政策的矛盾性——既需要廉价劳工又以遣返相要挟。与此同时,主权者通过熏蒸检查、媒体渲染"污染"恐惧、加固物理边界等手段巩固边界,如《沃森维尔》中的羞辱性入境程序、《本土花园》与《造墙》对筑墙政治的批判。这些书写揭示,边界管控实质是迎合国内反拉丁裔偏见、制造"我们/他们"二元对立的情感经济,而《本土花园》以邻居和解、搁置栅栏的结局,尝试超越边界偏执的解决路径。

种族边界:肤色、文化和内部边界

探讨了拉丁裔移民面临的多重种族边界及其困境。首先,肤色边界作为最直观的区分标准,使拉丁裔移民承受自卑与歧视的双重压力——美国本土主义者通过肤色贬低其身份,而2010年SB1070法案更将肤色怀疑制度化;《被扣留在沙漠》中拉丁裔因黝黑肤色遭警察盘问,以及本土主义者卢被刷成深色皮肤的讽刺情节,揭示了肤色政治如何煽动仇恨并形成恶性循环。其次,文化边界横亘于拉丁裔与白人生活方式之间,部分移民刻意追求白人文化以脱离自身身份,如《一个男人的影子》中里戈欲娶白人女性以证明自身价值,《血肉之人》中胡安将白人女性视为"救赎之路",但剧作暗示这种强行跨越会导致文化双输。再者,拉丁裔内部亦形成边界:墨西哥人谴责墨裔美国人"冲淡"文化根源,而已成功移民者则将无证移民视为威胁,担心其破坏社区稳定或抢夺工作机会;《男子气概之痛》中警官戈麦斯的转变既体现同族团结的觉醒,也暴露以种族划分对错的局限性。最后,章节提出解决路径:针对文化观念冲突,可通过创造性协作实现平衡,如《植物学》中以科技保存传统知识;针对内部边界,则需唤醒共同文化根源的认同,如《沃森维尔》中号召团结的呼吁。

身体边界:性别、冲突与困境

探讨了当代拉丁裔美国戏剧如何通过身体边界叙事来指涉宏观的政治与种族边界,揭示拉丁裔移民在性别结构中的多重困境。首先,在性别取向层面,美国主流性别规范将同性亲密关系视为对男性气概的损害和疾病威胁,拉丁裔同性恋者因此面临双重污名——既被视作身体疾病的携带者,又被质疑男性气概。《刃与热》和《三个男子汉》等剧作通过佩德罗的胜利与拉洛的隐忍,反驳了性取向与男性气概的必然关联,表明真正的男性气概在于为家庭奉献的能力。《莉迪亚》与《饥饿的女人》则进一步将性别叙事与社会政治边界联系,呈现拉丁裔同性恋者因歧视而迁居边境的边缘处境,后者更暴露了女性同性恋者面临的性别秩序与冲突困境。穆尼奥斯的观察被引用来对比白人酷儿与拉丁裔酷儿的不同处境:前者挑战性别规范却未脱离白人文化根基,而后者则陷入更为窘迫的双重边缘化,《垃圾》中何塞的悲剧即体现了这种结构性暴力——拉丁裔同性恋者被建构为被动的、附属的"另一个男人的男人"。其次,非法身体交易作为另一种边界实践,同时包含同性取向与性交易的双重越界。《盐》通过露西亚的自残与瓜达卢佩的性服务,综合呈现了男性性服务、恋童、乱伦等多重因素,既批评了白人对拉丁裔移民的歧视,也暴露了后者的性别与生存困境,剧中贝伦的故事则隐喻了拉丁裔世界的自给自足与对美好生活的隐秘期望。第三种形式是性暴力,《当自然在召唤》中美国白人越境至墨西哥施暴后安然返回的情节,同时呈现了身体、政治与种族边界的三重穿越,揭示了白人与拉丁裔之间不平等的权力结构。最后,《一个男人的影子》中莱蒂西娅对性价值的重新定义,提供了走出困境的洞见——拉丁裔女性对自我价值的肯定与呼唤。肖瓦尔特与克里斯蒂娃的理论被用来批判边界管控的逻辑,指出反移民政策与移民群体之间的恶性循环源于相互承认的缺失,而当代拉丁裔美国戏剧的价值正在于暴露这种外来者与本地人之间的不平等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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