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 更新时间:2026-01-19
从西印度糖到东方茶——夏洛蒂·勃朗特与英帝国的“消费版图”
牟童    作者信息&出版信息
外国文学   ·   2026年1月19日   ·   2026年 第1期  
5 0(CNKI)
PDF
该文暂无导航

AI 摘要

19世纪中叶,英国人的日常饮品——加糖茶,成为英国身份的象征,其原料蔗糖和茶叶分别来自西印度和中国,反映了英国的帝国意识。东印度公司曾垄断中国茶进口,19世纪后半叶印度茶崛起,取代了中国茶的地位。糖和茶的消费实践与远洋贸易、殖民掠夺紧密相关,推动了工业革命,塑造了英国的公共生活和道德结构,成为英国民族认同的一部分。资本主义的发展与世界贸易体系的兴起同步,糖和茶见证了经济空间的重组,如波士顿倾茶事件和奴隶制废除对西印度糖业的影响,以及对中国茶需求导致的白银流向东方。萨义德指出,欧洲现实主义小说维持了社会对海外扩张的赞同,夏洛蒂·勃朗特的作品也反映了这一点,其笔下人物参与殖民剥削或国际贸易。勃朗特研究者往往忽视了茶饮中的“东方在场”,这是确认“大不列颠性”的权力、能量和身份认同的工具。本文以消费为切入口,考察维多利亚时代的物质生活资料如何消化吸收帝国话语,全球地缘政治、商品贸易和话语实践如何通过糖茶等帝国商品的生产、流通和消费,整合出以英国为中心的帝国版图。

“饥饿帝国”与西印度糖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社会普遍存在“匮乏焦虑”,对饥饿的恐惧与帝国扩张同步增长。勃朗特的小说中,食物的匮乏成为重要主题,反映了当时英国对殖民地食物供给的依赖。西印度群岛作为殖民地,其蔗糖种植与奴隶制紧密相关,对英国社会产生了深远影响。蔗糖消费不仅改变了英国人的饮食结构,加速了工业化进程,还推动了大西洋“三角贸易”,直接影响了英帝国在美洲的殖民版图。19世纪初,英国蔗糖消费量激增,形成了独特的饮茶放糖习惯,成为国民性的一部分。糖的消费实现了仪式化的“广延”和“顺延”过程,工人阶级成为最大的蔗糖消费群体。糖的廉价快速能量来源维系了工人的生存,适配了工厂制度和城市化生活方式,激发了“勤勉革命”。对糖的欲望推动了英帝国在美洲的扩张,西印度蔗糖贸易受到重商主义的保护。英国人消费西印度糖是对帝国身份的认同,被视为爱国表现。然而,勃朗特对糖抱持克制和怀疑态度,从医学角度揭示了糖的危害,嗜糖被视为自我放纵的行为,与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观背道而驰。蔗糖的甜蜜背后是种植园奴隶制的罪恶历史,马克思揭露了奴隶制与工业资本主义的关系。英国在18世纪末掀起“禁糖运动”,最终于1833年废除了奴隶制。勃朗特家庭深度参与了废奴运动,将奴隶与从属地位的女性和被压迫的工人阶级并置,形成隐喻式呼应。勃朗特深知“饥饿帝国”离不开殖民地的供养,而奴隶制的罪恶叩问着帝国子民的道德良知,其悖论式的叙事反映了作者对殖民帝国意识形态的焦虑和反刍。

茶:从“中国饮料”到“英国国饮”

19世纪英国茶叶消费量巨大,东印度公司从中国进口茶叶量高达23.5万担,年均消费逼近7000万磅,人均消费2.45磅。茶成为“英国国饮”,与帝国事业紧密相关。医学上,茶改善了英国人健康,提神醒脑,用开水冲泡远离疾病。茶成为产业工人的重要引擎,工人阶级从饮酒转向饮茶,是维多利亚时代禁酒运动的替代方案。茶具有文明教化功能,适配中产阶级适度节俭的道德结构,饮茶仪式是社交活动,体现家庭性和体面等中产阶级价值。能否冲泡正宗英式茶指认民族身份认同,茶与咖啡形成关乎国民性和爱国情怀的选择。英国茶叶供应受制于中国,造成贸易逆差,白银外流。英国在印度发展茶叶种植,将印度殖民地变成产茶基地,完成从中国茶向帝国茶的转变。英国人消费产自印度的帝国茶满足爱国情怀,通过课税帮助皇家海军,巩固殖民统治和帝国扩张。对茶的需求助推帝国在亚洲的经济扩张,改变亚洲地缘政治。为解决茶叶贸易失衡,英国向中国倾销产自印度的鸦片,触发鸦片战争,中国被迫卷入由英国主导的全球市场。勃朗特的创作时间正处于两次鸦片战争之间,其作品不乏鸦片叙事,作者对鸦片的毒性和危害不陌生。鸦片在维多利亚时代成为"中国性"的象征,危险邪恶的鸦片是文明理性的茶叶的极端对立面。

消费帝国:从“约翰牛”到“不列颠尼亚”

探讨了英国民族身份与全球经济一体化之间的联系,强调英国历史是世界经济一体化的一部分。英国通过殖民主义、垄断和自由贸易重塑了世界版图,将边缘区的资源和农产品转化为滋养中心区的“能量”。霍尔和霍布斯鲍姆的观点被引用来说明英国如何构建依赖和补充英国经济的种植园体系。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也被提及,以解释中心区如何通过资源攫取和不平等贸易支配边缘区。

章节中提到了“约翰牛”这一形象,它象征着英国人的典型形象,与扩张主义帝国建设者相联系。马克思在《英中条约》中使用“约翰牛”指代英国,揭露了英中不平等条约。英国的贪食行为和对肥胖的鄙夷被联系到基督教七宗罪之一的贪食,暗示了道德伦理和社会秩序的失衡。

医学话语和自由贸易话语之间的同构性被讨论,医学史家波特将身体比作一个“吞吐组织”,需要保证大量流入与畅通流出。斯密和狄更斯等人为自由贸易辩护,认为自由贸易是民族进步的标志之一。

随着北美殖民地的失落和西印度奴隶制的废除,英国试图通过签订自由贸易条约建立“非正式帝国”。马克思在《鸦片贸易史》中指出,英国的自由贸易实际上是垄断。东印度取代西印度成为帝国的新中心,而勃朗特小说中的趋势也指向东方。

“消费东方”的概念被提出,暗示了消化系统的污染威胁、自由贸易带来的边界渗透和扩张侵略在道德上的可疑性。维多利亚时代的儿童启蒙读物中,中国被归类为“半文明国家”,反映了西方人的偏见。萨义德的论断被引用,指出东方是完全缺席的,东方的想象具有可塑性。

最后,章节讨论了糖和茶这两种日常必需品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茶桌上如何展开一幅帝国的“消费版图”。它们体现了物质文化“介质”的空间流动,处在内部—外部、私人—公共、本土—帝国、英国—东方的阈限位置。勃朗特的小说暗含了对无度欲望的警惕以及向东方扩张的担忧。英国人准备好赞颂“不列颠治世”,但这个和平世纪是建立在全球范围的领土占领、奴隶贸易、经济剥削、不平等贸易之上的,也暴露出对“东方”的片面截取、重塑分类、隔阂与恐慌。

* 以上内容由AI自动生成,内容仅供参考。对于因使用本网站以上内容产生的相关后果,本网站不承担任何商业和法律责任。

展开

当前期刊

当前期刊
    目录

    推荐论文

    • 太平洋上的“伊甸园”:《夏威夷生活》中的农业乌托邦与权力政治

    • 洁净与规训:颓废派的污垢观与维多利亚时期的医学话语

    • 埃尔诺:大型超级市场的日常记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