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和巴赫金在西方现代文学批评史上具有重要地位,他们的著作《批评的解剖》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成为学术经典。两位学者虽然学术传统不同,但都对梅尼普讽刺这一古老体裁表现出浓厚兴趣。巴赫金将其视为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的体裁源泉,归纳出14个叙事特征;弗莱则将其列为长篇虚构作品的四种叙事形态之一。他们的关注使梅尼普讽刺重新受到现代学术关注,超越文类研究范畴,在多元文化语境中焕发新活力。同时,梅尼普讽刺因其历史悠久、形态复杂、变体众多,也引发学术争议,批评家们观点不一。
“梅尼普讽刺”是一种古希腊罗马时期的讽刺性杂体诗文,以其韵散结合、想象丰富和狂欢性质的特殊境遇而著称,旨在探讨人类普遍的道德和智性问题。20世纪中叶前,这一术语主要为欧洲古典语文学者所知,但由于实证理路和可靠文本的缺乏,未能受到深入关注。巴赫金和弗莱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开始对梅尼普讽刺产生兴趣,弗莱将西方古典诗学、维柯的历史循环论和荣格的原型理论整合,建立了原型批评,将梅尼普讽刺归为第二相位的讽刺,强调其叙事张力和哲学深度。弗莱提出梅尼普讽刺在西方小说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其理论更符合英语学术传统,易于被英语学术界接受。巴赫金则强调梅尼普讽刺的对话性和多声部叙事,认为其具有狂欢化、多声部、反独白的特质,通过设置荒诞场景与多维对话,颠覆单一真理,解构权威意识形态的文化霸权。巴赫金和弗莱的再发现不仅复苏了这种处于边缘地位的古典体裁,更尝试将其转化为现代文学的理论基石。然而,巴赫金的理论更为抽象,在西欧文学研究语境中受到一些阻碍,相关论述引发的争议要远过于弗莱。
探讨了梅尼普讽刺作为一种文学形式的历史和特点。梅尼普讽刺起源于古罗马的“杂咏”,是一种混合性文学形式,与罗马讽刺诗不同,它打破了古典体裁等级,融合了诗歌和散文,保留了口头和民间文学色彩。梅尼普讽刺的名称来源于古希腊犬儒派哲学家梅尼普斯,而罗马作家瓦罗仿作的《墨尼波斯杂体诗》是该体裁的代表作。卢奇安是梅尼普讽刺的另一位重要作者,他的作品对后世影响深远。梅尼普讽刺在16至19世纪欧洲文学中与“卢奇安对话”相提并论,尤其在17、18世纪,与梅尼普讽刺相关的作品在西欧广泛流传。梅尼普讽刺的特点包括体裁、话语、修辞和叙事空间的混合,呈现出百科全书式的叙事风格。作为一种松散的写作传统,梅尼普讽刺没有固定的写作标准,其术语是历史后发的、回顾性的建构。与罗马讽刺诗相比,梅尼普讽刺在文学经典化过程中受到较少关注,但其影响可能比通常认为的要深远得多,为小说这一新兴体裁注入了反权威的颠覆性和叙事的开放性。
弗莱和巴赫金对“梅尼普讽刺”研究具有重要影响,他们从形式分类和意识形态解构两个维度构建了研究框架,推动了后续多种研究路径的发展。梅尼普讽刺因其文体混杂、哲学解构、多声部对话和意识形态批判的特征,成为分析文学史和当代文化现象的重要工具。弗莱的分类体系为后来研究者提供了有效的借鉴,但在20世纪60年代后,传统文类研究遭遇挑战,梅尼普讽刺因其跨类能力而常逸出文类研究框架。
艾布拉姆斯和海厄特等学者尝试将传统说法与修辞维度结合,对讽刺进行分类,但这种分类易造成术语混淆。梅尼普讽刺虽被视为讽刺亚类,实际上比讽刺更古老,关注人类社会普遍伦理缺陷,与古希腊哲学反讽、旧喜剧及苏格拉底对话联系密切,具有抽象哲学深度。卢奇安的作品展示了梅尼普讽刺的反讽性和戏仿性,其作品将嘲弄的笑柄转向多个方向,探索反讽层面。
梅尼普讽刺与戏仿有复杂互动,戏仿通过拼贴、戏谑等方式挪用原文本,赋予新意义。当代学者认为梅尼普体以对哲学思想、写作形式、语言习惯的戏仿为特征,瞄准挑战正统写作方式的作者,成为一种解构性的自我戏仿。梅尼普体虽使用反讽和戏仿手法,但其嘲讽锋芒无所不至,导向对艺术形式、思想体系甚至人类情感的怀疑和解构。
有学者认为梅尼普讽刺属于强调对人本性进行批判性审视的人类学讽刺,而非罗马讽刺诗之批判恶习、讥刺世风的社会学讽刺。也有学者主张梅尼普讽刺应视为罗马讽刺的分支,关注人类社会中一般性的道德问题。相关专著中如何定义梅尼普讽刺影响了研究者的研究视角及作品归类,尽管为它划出清晰界限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瑞利汉认为把梅尼普讽刺作为体裁只是文艺复兴时期一些学者的说法,古典时期并不存在对它在理论上的体认。他在《古代梅尼普讽刺》一书中视梅尼普讽刺为一种带自我戏仿性质的“反文类”。斯麦特将之定义为一种“穿插着韵文的虚构叙事散文,意在嘲讽或讥笑”,主要关注罗马时期梅尼普体的两种变体。
21世纪以来,梅尼普讽刺研究领域持续激发学术界兴趣,相关争论依然激烈。巴赫金和弗莱的相关论述受到更多批评、质疑和挑战。两人观点均自世纪之交的形式主义思潮而来,著作中流露出宏大叙事倾向和磅礴理论野心。后继学者逐渐扩展其范围,这种泛化的批评倾向愈演愈烈,以致这个术语在几十年间大有被滥用之势。
翁波罗不赞同梅尼普体有突出的民间文学狂欢色彩,更强调其严肃的一面,主张梅尼普体是一种独特的混合性文学形式,通过使用两种及以上的体裁、语言、文化、口吻,对虚假危险、似是而非、具威胁性的正统权威发出质疑。他视之为一种可拆解的话语装置,细致考察了18世纪英法两国对古希腊罗马相关著作的接受状况,并以此为线索详细解读了斯威夫特、蒲柏以及理查森的部分作品,试图建立起梅尼普体的新古典主义谱系。
麦克卢汉以接受美学为依据,认为研究重点应置于读者,而非文本或作者。通过并置古典时期的高等级与低等级体裁,它令当时的受众感到震撼,随着时间推移,叙述策略逐渐失效,无法激发相同阅读体验,那么此后的仿作就不能列入其中了。换言之,它是不同时代中撼动特定创作规范、在具体历史文化语境中激发特定情感效果的作品。
随着多元文化思潮的兴起,当代学术研讨空间进一步打开,研究者在后现代主义、文化批评、性别研究等领域展开了新的对话,多角度、多层次、多方位地对这一术语加以批判性的审视,使之从封闭的文学史现象转化为一种开放的批评范式,从单一的理论命名转向多元的跨学科阐释。梅尼普讽刺以其叙事实验、哲学批判、文体混杂与后现代文学的某些特质如元小说、拼贴、非线性叙事、互文性等特质遥相呼应,展现了强大的跨界能力与活跃的生命力。
卡普兰将文学视为一种“综观分析”性的实践活动,而梅尼普体通过汇集一系列细节、事实和对现实的看法,形成一种全新、独特、全面的世界观,进而清除概念混乱,质疑知识神话,成为这种活动有效的分析工具。弗里德曼展示了印度裔作家如何以梅尼普
* 以上内容由AI自动生成,内容仅供参考。对于因使用本网站以上内容产生的相关后果,本网站不承担任何商业和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