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了王船山的宇宙观，认为宇宙起源于虚空中的一股能量，这股能量在凝聚时创造万物多样性，在分散时回归虚空。王船山将生命与死亡视为从"显"到"隐"的转变，而非从"存在"到"虚无"。他的观点与张载相似，都强调生命、死亡、凝聚和分散的自然辩证过程，但王船山进一步探讨了这一宇宙观对善恶的影响。他认为人的道德本性源于天地自然，将宇宙能量转换与善恶问题联系起来。王船山的独特之处在于，他的宇宙观最终体现在对生命和死亡的善恶意义上，即"存心养性，以复其初"。文章将对王船山的思想进行深入讨论。

I. En paix avec la vie et la mort

探讨了王船山对生命和死亡本质的理解，继承了张载的思想，将生死视为能量的凝聚与消散过程。王船山认为，生死是自然规律，人应顺应这一规律，保持平和心态，不应过度干预。他强调，人应接受生死的自然过程，不恐惧也不执着，而是顺应命运。王船山还讨论了生命力量的生成原理、成败原则以及收缩与扩张的关系，认为自然界的变化和人类事物的兴衰都是大和谐所必需的。他用日月更替、四季轮回等自然现象来说明生死轮回的普遍性。王船山进一步解释说，能量的凝聚形成形态，形态的消散回归能量状态，因此形态是短暂的，生死共存不仅是人类的现象，也是宇宙万物的普遍法则。他还讨论了能量在死亡后如何以“鬼魂”的形式存在，认为鬼魂是能量的运动和凝聚，人死后能量回归虚空，成为“鬼魂”。王船山认为，人死后的能量可以重新组合成新的生命形态，但新形态并非由旧形态的全部能量构成。总的来说，王船山的观点体现了对生死自然规律的深刻理解和尊重。

II. Vivre et s'en retourner complètement

探讨了王船山与张载在生命哲学上的主要区别。张载认为生命能量在解体和失去形态时会自然回归其原始物质，而王船山强调人类因素在“回归原始物质”和“获得永恒原则”中的作用，体现了王船山思想的微妙之处。王船山提出，通过培养“绝对真诚”，人可以理解“空”的原则和“绝对和谐”，这是由天形成的，人的精神状态回归到“空”，产生事物和人类的自发活动，与此相符。因此，人可以在不失去永恒原则的情况下出生，在死亡时简单地回归其原始物质，因为能量形态有扩张和收缩，但精神状态没有改变。

王船山将“死亡时简单地回归其原始物质”解释为“完全回归自我”。他强调，通过保持生命力，人可以完全回归到他所来自的原始物质。他特别指出，张载的“大和谐”章节的目的是“保持生命力，充分实现自己的本性，完全回归自我”。与张载不同，王船山所称的“完全回归”是复杂的，实际上是“保持生命力”文化的结果。换句话说，只有通过培养生命力，人才能在生前避免“失去原始原则”，在死后“简单地回归其原始物质”。

王船山进一步阐述，当人的本性完全耗尽时，生命的收缩和扩张、生与死的循环简单地回归到道（Tao），不会改变空的原始物质，就像人类追求平静的动作和言语以保持健康和与事物的进程和谐一样。人的生命和死亡与动植物不同，因为大和谐的原则允许他们回归创造。人通过在生活中调整自己，可以平静地死去。

王船山强调，如果人不能充分发展自己的本性和保持人性，就会破坏空的原始物质，无法保持健康和和谐的原则以回归创造。因此，他提出，如果我们能不断地与大和谐的创造力量保持和谐，我们将在生前充分发展人道，死后轻松回归空无。完全地活，完全地回归。

III. Ne pas stagner ou perturber

深入探讨了王船山在《张子正蒙注》中关于“不滞不扰”的概念，以及它如何与人、善恶、能量的循环和转化相关。王船山认为，能量在凝聚和分散的过程中始终保持其本质，无论是在物质形态还是回归虚空时。他强调，生命力作为能量的精华，与物质能量不可分割，即使在形态消散后，生命力也不会消失，而是回归到原始能量中。这种观点体现了一种宇宙观，即能量永恒存在，不会在分散后消失。

王船山进一步阐述了能量的善恶属性，指出好的能量和坏的能量都是不变的，它们在凝聚和分散时不会混淆。他认为，人的行为和言语中的善恶会与能量一起影响宇宙，形成一种气候，影响人类社会的生活。这种影响不仅在人死后发生，即使在人活着的时候，其行为的善恶也会成为宇宙中的一种能量，影响天地之间的气候。

此外，王船山提出，人的行为和言语中的善恶不仅影响个人的声誉和社会评价，而且在宇宙中具有物理存在，影响着地球的气候和宇宙的构成。这种思想可以追溯到西周的伯阳父和灾害共鸣理论，表明王船山的宇宙观融合了自然和人文因素，具有宗教或神秘色彩，可能与明朝末期民间宗教中关于善恶报应的教义有关。

IV. L'origine néo-confucianiste

探讨了王船山对“完全归去”这一概念的来源，这一概念根植于宋明理学和古典儒家思想。王船山在《张子正蒙注》中使用了“全归，完全归去”的表述，这与“完全归去（归全）”有所区别，但文中认为这种差异并无实际意义，更多是修辞效果。这一思想在儒家传统中有着悠久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孔子或至少是七十子时期。《礼记·大戴礼》中的“曾子大孝”章节提到，父母给予子女健康的身体，子女应以健康的身体回报父母，这是孝道的体现。《礼记》中的“祭礼”章节也强调了这一观点，认为不损伤身体、不辱没自身是孝道的要求。《春秋左传》中的“孝行”也提到了曾子因脚伤而长时间不出户，体现了对身体的珍视。这些文献表明，身体不仅是个人的，更是父母传承的遗产。

在《论语》的“泰伯篇”中，曾子临终前让弟子查看他的手脚，以示他完整地保留了从父母那里得到的身体。朱熹在《论语集注》中解释说，曾子的这一行为是为了“完全归去”，即以健康的身体结束生命。朱熹的观点影响了宋明两代的儒家学者，他们对“完全归去”的理解与《大戴礼记》和《礼记》中的教义有关。王船山深入研究了儒家经典，并仔细阅读了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他的《四书讲义》基于朱熹的注释。因此，王船山对戴德、戴圣、程氏兄弟和尹屯的思想应该非常熟悉。

朱熹在《西铭解》中提到，子女应以健康的身体回报父母，这是完全归去的表现。他认为，从天那里得到的东西应该完整地归还，这也是曾子所做的事情。朱熹没有详细说明如何实现这种完整的归还。程氏兄弟和尹屯的观点也影响了后来的儒家学者，他们认识到了这一事实。张亨圃等南宋程氏兄弟的弟子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认为曾子以健康的身体结束生命，是“完全归去”的典范。

V. Conclusion restante

深入分析了王船山关于“完整生命和回归”的观点，强调所有能量及其道德影响都是不朽的。文章回顾了先前的研究，发现大多数研究没有涉及这一主题，只有唐君毅和纪文甫简要提及。唐君毅提到王船山的思想继承了恒渠学派的特点，强调天地间创造性能量的互动，以及宇宙、生命和历史的连续变化，基于此建立了命运和自我修养的理论，以及关于不朽的推论。然而，唐君毅的引用并未直接参考王船山的原文，而是主要解释了王船山对古代祭祀仪式的解释，并未关注“完整生命和回归”的概念。纪文甫在讨论王船山的“理想主义杂质”时，指出“能量”一词在古代与现代用法不同，王船山在《张氏小儿启蒙》中讨论了无始无终的能量，以反对佛教的虚无观念，并强调物质的不可摧毁性。随着讨论的深入，他逐渐远离了“形态”的考虑，提出“创造性能量的互动无形态”。不仅物质是不可摧毁的，而且“人类多年劳动的积累”以及善恶行为在“虚空”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这很难理解。纪文甫引用了王船山的多个段落，如“尧舜的能量，桀纣的能量”和“无论善恶，能量都是恒定的”。然而，纪文甫只看到了“能量”理论的复杂性，并未意识到这些论断是王船山“完整回归”学说的一部分。王船山的思想主题，在他晚年的《张氏小儿启蒙》中得到发展，表达了他对“完整回归”的终极关怀，这从他墓志铭上的“完整回归”一词中可以看出：“幸运的是，我已完整回归这座山”。王船山的所有努力都旨在排斥佛教和道教，试图建立一个更符合神圣儒学的整体世界观，并与道教主题保持一致，因此可以说王船山的思想动机始终延续了道教主题。他对佛教和道教影响的担忧在明朝末年社会和意识形态变革后深感忧虑。然而，无论这种忧虑的外部原因是什么，它都与道教思想的主题保持一致。王船山的目的是排除佛教和道教的影响，驳斥他们的宇宙观和生命观，认为这些观点是虚无主义的，试图建立一个连贯的宇宙解释，以确认儒家关于自然和人类行为的理论，并以此重建儒学的正统，并彻底消除佛教和道教的混乱。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王船山可以被视为“后新儒学”的思想家。“后新儒学”或“后道家”这个术语在这里用于王船山，或更广泛地说，用于讨论他的延续，如清朝的颜元和戴震。就像许多研究者将“后现代性”视为“现代性”自身的演变一样，王船山和其他人在深入反思新儒学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融入了道家思想。在这个意义上，“后”这个前缀，虽然表示一种不同的形式，也可以表示一种连续性，就像余英时在讨论南宋文化和政治时使用的“后王安石时代”的概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