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籍法裔学者迈克尔·里法泰尔是结构主义时期文学理论家，位于英美新批评和法国诗学传统交汇点。他将个人情感、语言敏感和文学激情理论化，建立诗歌符号学，即高度理论化的文学阅读实践。本文旨在探讨里法泰尔阅读理论中互文性概念的特殊定义和核心作用。

以互文性为中心的诗歌符号学：基本立场和概念

里法泰尔的研究从结构语言学方法的文体学转向诗歌符号学，强调读者在文学解读中的重要性，并将文学意义与阅读过程联系起来。他将文学交流视为一种特殊形式，其中作者和现实世界不在场，只有文本和读者在场。里法泰尔认为文本对读者有限制和引导作用，强调读者的阅读受到文本编码的约束。他的研究逐渐引入互文性概念，将其视为文本内部的解码机制，并在1979年至1983年间发表多篇相关论文，旨在建立完整的互文性理论。里法泰尔将互文性视为文学阅读特有的机制，认为它产生意指，而线性阅读产生意义。他区分了文学语言的模仿性和符号性，以及意义和意指，提出双重阅读模式：线性阅读和文学阅读。文学阅读要求读者根据其他文本来理解当前文本，这种阅读方式被称为阐释性阅读或回溯性阅读。里法泰尔的理论体系旨在从符号学角度描述诗歌语言的语义间接性，构建文学意义生产机制的普适性模型。

符号过程中的互文性机制：母型如何生成文本

深入探讨了互文性在里法泰尔诗歌符号学中的核心地位，指出互文性是文学阅读与非文学阅读的区别标准，也是符号过程的关键机制。里法泰尔的理论假设认为诗歌是母型扩展的结果，母型是文本的深层语义结构或核心主题。文本从母型到具体诗歌的转换方式包括文下文派生、扩展和转换，这些方式体现了诗歌文本的“超规定性”。里法泰尔强调，诗歌性概念与文本概念密不可分，读者对诗歌性的感知建立在词语对文本的指涉之上。母型生成文本实际上是文学阅读本身，是读者参与文本生产、发现文本隐含的语义结构的过程。里法泰尔通过对文学文本的互文阅读，发现和命名文本中隐藏的母型。他将文学性等同于互文性，把诗歌符号学称为“互文符号学”，强调互文性机制在符号过程中的关键作用。里法泰尔的互文性概念更接近于格雷马斯的符号学定义，即互文性是对隐性模型的建构、复制或转换。

互文阅读的启动：表现为不合语法性的互文痕迹

里法泰尔在文学阅读中提出的互文性机制强调了读者在阅读过程中的主动性，他将互文性视为一种符号过程，即文本的生产，而非作者意图的产物。他区分了“必要的互文性”与巴尔特的“随机的互文性”，认为互文性应从文本内部引导读者的解码过程。为了精确定位读者感知互文性的触发点，里法泰尔引入了“互文痕迹”和“不合语法性”两个概念，它们是互文阅读机制启动的第一步。互文痕迹是读者在文本表层直接读到的语言片段，表现为不合语法性，即违背语言常规、与上下文不兼容的文本事实。这种预感促使读者中断线性阅读，搜索文学记忆中的潜在互文本，从而从模仿阅读转向互文阅读。里法泰尔通过分析德里达的《丧钟》和马拉美的诗歌，展示了如何通过互文痕迹预设互文本，揭示文本深层的语义同构关系。他的互文阅读方法旨在将模仿层的不合语法性转化为符号层的合语法性，最终抵达语义母型，获得诗歌的真正意指。

文学阅读中的“第三文本”：阐释项及互文三角

深入探讨了文学阅读中的“第三文本”概念，即“阐释项”，它是里法泰尔诗歌符号学中的核心术语。阐释项源自皮尔斯的符号学理论，里法泰尔将其应用于文学互文性理论，将文本、互文本和第二个互文本构建成互文三角关系。在这个模型中，文本（T）对应符号，互文本（T’）对应对象，而阐释项（I）则是连接两者的中介，即“第三文本”。阐释项不仅指导文学文本的最终意指，还防止文本对互文本的简单重复，通过其中介作用赋予文本新的意义，确保文学的独一性。里法泰尔的互文阅读理论结合了结构主义文学批评和读者反应批评，提供了一套分析工具，用以揭示文本如何通过代码规则与读者文学记忆互动构建意义网络。他的理论强调文学文本内部的多重规定性，与巴尔特、德里达和克里斯蒂娃的理论形成对比。里法泰尔的理论还涉及文本中心论与读者中心论的平衡、读者文学能力评估、诗歌符号学原理的普适性、互文三角模型对意义确定性与流动性的影响、社会历史维度与文学记忆的关系，以及文学互文阅读机制与网络超文本链接和人工智能时代文学数据库存储读取机制的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