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研究:韩江研究 | 更新时间:2025-09-19
韩江作品中的日常暴力书写论析
田晓萌    作者信息&出版信息
外国文学   ·   2025年9月19日   ·   2025年 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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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摘要

介绍了韩国作家韩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成就及其作品在全球的影响。韩江的创作以“暴力书写”为核心,关注国家机器、战争暴力对个体的创伤记忆,以及儒学传统和父权体系对女性生命感官的压抑。她的作品不仅探讨极端场景下的显性暴力,还深入挖掘日常生活中被制度化、自然化的隐性暴力。通过对素食、植物化女主人公和家庭性别暴力、城市离心者对自然的眷恋以及语言文明与身体感官之间的矛盾的剖析,文章试图揭示韩江文学世界的核心。

反抗性别暴力:素食与植物化

韩江的作品《素食者》通过主人公英惠的素食行为和植物化冲动,探讨了东亚女性在家庭中遭受的性别暴力问题。小说通过三个故事展现了英惠反抗父权制性别束缚的过程,从素食反抗到渴望身体上的植物化,最终放逐肉体,追求成为一棵树。学者们利用福柯的身体理论,将植物化身解读为对韩国社会性别权力失衡的挑战。英惠的素食主义源自对血腥梦境的恐惧和对丈夫冷漠的觉醒,亚当斯的“缺席的指称”概念解释了素食主义者的心理动机,即对屠宰动物的暴力行为的隔离和对活体动物的同情。英惠的困境体现了她作为“缺席的指称”的被动角色,她的主体性被工具化,失去了情感和伦理共鸣。韩江还关注了厨房这一女性空间中的隐性暴力,指出一些女性在烹饪活动中承受精神压力。英惠拒绝烹饪和食用肉食,不仅是对动物命运的共情,也是对成为暴力同谋的拒绝。英惠的植物化反抗是一种非暴力、内省的方式,体现了对柔软、包容、无害自然乌托邦的向往。生态女性主义认为女性和自然因受压迫而结成命运共同体,倡导结合生态和女性运动反抗压迫。韩江的小说展现了女性对自然的天然亲近和对植物化、疗愈性自然的向往,以及面对日常暴力的柔性而坚决的反抗姿态。

从“城市文明病”到自然原乡

韩江的作品深刻揭示了现代都市生活中的日常暴力,通过主人公对都市的排斥和精神倦怠,展现了现代化对个体生命的压抑。在《植物妻子》等作品中,主人公们感受到都市的同质化生活、工业污染和尊严的磨灭,导致他们出现疲倦、厌弃的症状,甚至逃离都市。韩江探讨了城市病态生活与暴力之间的辩证关系,如《在某一天》中送货员的劳动异化和暴力行为,以及《失语者》中女人遭遇的冷漠眼神,都反映了现代都市对底层劳动者的压榨。同时,韩江关注工业化小城镇的生态问题和生死挣扎,如《玄鹿》中采矿业的兴衰和矿工的生命悲剧,揭示了人类对资源的疯狂开采和生态苦果。为了治愈“城市文明病”,韩江在作品中设置了乡间小屋作为疗愈原乡,它们既是自然居所,也是心灵的栖息地和精神原乡。这些乡村居所成为主人公们在精神迷茫或身体创伤时,心灵最渴望回返的治愈空间。韩江通过自然乡村反衬现代都市文明的束缚和压抑,呼唤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绿色生态环境。她的作品在反思文明发展的两面性中,始终坚守以人为本的人文底色,田园诗意也具备了指向未来的向度。

语言暴力与身体知觉唤醒

韩江在其作品中深入探讨了语言内部隐含的暴力,塑造了“失语者”和“厌语者”等形象,这些人物对语言持有疑虑和厌恶。在《玄鹿》和《失语者》中,主人公们感受到语言带来的痛苦和压力,认为语言与真实生命之间存在错位,未能有效传达生命感觉。失语者和厌语者追求心灵间真挚的沟通,对修饰性语言或词不达意感到厌恶。韩江通过这些角色展现了对心灵之间真挚沟通的深度期待,要求语言和心灵的高度统一。

在西方哲学中,20世纪的“语言学转向”揭示了语言和自我之间的裂隙,法国精神分析学家拉康认为语言是对主体的“谋杀”,指出语言和自我之间的紧张关系。韩江作品中的失语者和厌语者在欲开口之际体会到无法通过语言抵达真实自我和内在声音的悖论性,陷入痛苦的沉默中。

韩江在作品中提供了一个连接世界的通道,即让失语者在失去语言的同时,唤醒身体的知觉。《植物妻子》中的女主人公化身为植物后,虽然失去了感官,却觉得更加灵敏。《失语者》中的女人在失语之前也选择不说话,而用眼睛代替说话。韩江肯定身体是更直接、更真诚的感知路径,认为身体比语言更靠近心灵,身体直觉比语言文化的转译更接近真实。

韩江小说中青睐身体感知的失语主体多为女性,她们渴望一种没有语言而借助身体感官的心灵沟通,身体成为更理想和真实的言说通道。这与法国女性主义理论家西苏提出的“身体写作”理念相呼应,西苏倡导女性书写身体,打破隔阂、阶级与修辞,秩序与规则。韩江以失语的女性揭示语言中的暴力,并用身体构筑起人与世界友好联结的通道。

韩江通过这些受困于语言的主人公,探索语言文明中潜藏的暴力与桎梏。语言在成为交流工具时亦制造出限制和隔膜,言说中的抽象概念对身体感官的遮蔽和对文化等级秩序的建构,压抑着真实生命感觉的传达。失语者本能地感知到语言的压迫性,因为失语某种程度上近似于植物化,两者都是应对外部世界暴力的一种方式。

韩江的创作历程中,她对家庭中孕育的性别暴力、城市中催生的现代化暴力,以及人类文明中的语言暴力都展开了深刻反思。她对自然、原生态、纯天然世界的向往,对文明、文化的建构力量保持清醒的警惕。世间各种暴力并非独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织,暴露出权力无处不在的恐怖。韩江的可贵之处,不仅在于对暴力创伤下个体生命脆弱无助的敏锐感知,更在于她透过日常暴力书写展示出对人的尊严和力量的重新发现,在人性流露出坚韧和善意的瞬间,在人类本能地勇敢面对暴力的时刻,追问“为什么世界又是如此的美丽”。她以敏感纤细的文字肌理,为读者建构出易碎又坚实、暴力又洁白、冰冷又温情的文学世界,对人性之复杂的反复探问构成了其作品中的极致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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