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了福克纳小说《喧哗与骚动》中听觉意象的重要性,指出过往研究忽视了声音景观对人物与场域关系的影响。文章分析了听觉意象如何显现人物主体性、激活意识活动,并塑造老宅的幽灵氛围。同时,探讨了声音作为人生缺失终极意义的隐喻,并采用具身认知和现象学方法,追踪听觉意象如何将听觉感知纳入现象意识,重新审视小说中的意义问题。
小说《喧哗与骚动》通过人物内心言语构建叙事,其中包含各种难以理解的声音,这些声音在读者心中激发听觉意象和运动意象的互动,帮助理解人物主体性。内心言语是自我对话的过程,涉及想象听见自己说话的听觉意象和默读时的运动意象。认知文学研究指出,文本线索能唤醒读者的外部回响和内部回响,分别对应间接聆听和内心默念,影响意义建构。班吉的内心言语表现为散漫意识流,他人的呵斥和自己的哼唧引起听觉意象和运动意象的悖论,导致其主体性停留在婴孩阶段。昆丁的内心言语在听觉意象与运动意象的循环中走向沉寂,反映社会与自我间的思想抗争。杰生的内心言语接近公开传述和嘲讽,运动意象显著而听觉意象和倾听者身份不重要,显示其本我论立场。迪尔西的叙事以全知视角展开,福音的听觉体验超越语言,使她消融于普遍人类主体中。听觉意象和运动意象通过身体感受使语言物质性成为理解人物主体性的方式,不同人物的互动特点对应其主体性特征。小说中的内心言语作为现象学“心声”,呈现人物意识活动,使读者从语言媒介感知过渡到心理体验。
探讨了《喧哗与骚动》中人物意识活动中听觉意象的作用及其与听觉对象之间的差异。班吉的意识活动中,听觉意象如幻听、自言自听等,揭示了他的记忆、欲望和情感,同时反映了他的大脑可能的预测失败和自我监测失效。班吉的听觉意象虚实相生,部分基于实际发生的事情,部分则是臆想。昆丁的意识活动则充满了自言自听,他的听觉意象与妹妹凯蒂的失贞紧密相关,激发了他救赎妹妹的欲望。杰生的意识中,听觉意象暴露了他的内心戒备、骚动与渴望,他通过窃听来满足这些情感需求。迪尔西的意识中,听觉意象具有神性,她通过谛听宗教赞美诗与布道,展现出对人类共通苦难的深刻理解。听觉意象作为大脑对听觉对象感知错误的结果,使得声音在人物意识中具有生命化的特征,反映了人物的心理状态和情感深度。
探讨了《喧哗与骚动》中听觉意象与幽灵氛围在康普生老宅中的体现。听觉意象不仅融入心理意识,还与住宅、他人、家庭的关系紧密相连,形成一种幽灵空间,影响着空间内部的在场性。老宅中的声音,如雨滴、呼吸、哭泣等,形成一种弥漫的包围感,产生感官与情绪上的萦绕效果。这些声音让老宅的氛围从象征父权制、贵族制秩序的建筑空间中解放出来,预示着家族的没落。幽灵氛围赋予老宅新的场所性,其中缺席与在场处于纠缠之中。凯蒂作为中心人物,虽然离开了老宅,却像主调音一样影响着三兄弟的心理活动。幽灵氛围的纠缠要求听者投身于音景的间性经验之中,规定了主体感受家庭生活的方式。康普生家拒绝投身场所氛围,导致家庭中情感冷漠、经验缺失。听觉氛围对主体经验有构成性作用,将听觉主体带入家族创伤的悲情氛围之中。小说通过听觉意象这种“缺席的在场”的媒介,展现了人生故事中无意义的喧哗与骚动,而对这种喧哗与骚动的体验本身就是人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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