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婆,又称占城,是东南亚印支半岛东侧沿海的重要历史古国。《后汉书》记载了占婆的起源,区怜自称为王,林邑遂立。占婆南部边境与扶南国相连,武竞碑记录了室利摩罗家族的往事,室利摩罗可能是中国史书中的“范蔓”。汉文典籍常将占婆扶南之君冠以“范”姓,实为梵文varman的对音。区怜可能与“昆仑”有关,指南海之外一部族名。占婆碑铭散见于广阔区域内,记录了占婆的征服与祭祀。最早的占婆碑铭已高度印度化,用梵文写成。古占人如何进行时间计量、时间表达的特点和内涵、观天授时的宇宙观是本文要解决的问题。
占婆碑铭是研究占婆古史的重要材料,分为占婆梵文碑铭、占婆古占文碑铭和占婆古占文梵文混写碑铭三类。最早的占婆碑铭由梵文写成,显示出占婆人对梵文的使用。占婆人崇拜月亮,满月夜是举行重要祭祀活动的时刻。碑铭中提到室利摩罗王族成员在满月夜的祭祀,以及占婆君王出生在“无暇秋月之家族”。占婆人将天体作为时间参照物,记录重要时间,如美山碑铭(C.87)中详细记录了占人使用天体作为时间参照物的实例。占婆人掌握的天文学知识部分来源于印度,古印度人将月亮运行轨道周天等分为二十八段,称之为“月站/星宿”(nakṣatra),与九曜相适。占婆碑铭中使用了梵文表达九曜,如太阳(arkka/arka/sāditya/ravi)、月亮(candramas/candratmajās/udupa)、水星(budha/somasuta)、金星(śukra/bhṛgur)、火星(bhauma/dharāsuta)、木星(aṅgiras/[sura]gurū)、土星(saura/aga)、计都(ketu)及罗睺(rāhu)。占婆人用九曜来度量时令,七曜还被用来表达星期之数。占婆、高棉及爪哇诸国都从印度学来了七曜计日的方式,但相互之间有表达上的差异。占婆碑铭中,七曜计日显得并不那么工整,vāra与diva被交替使用。到10世纪时,占婆古碑延续了以天体进行时间表达的方式,碑铭中先用萨伽王历确定年份,接着言及月份,月份的表达主要是通过星宿记月来表示。
探讨了古占人宇宙观的形成及其与时间计量的关系。古占人采用天体纪时和萨迦纪年,这些虽源自印度,却融入了他们自己的宇宙逻辑。通过建筑遗址如沙璜遗址的印度玛瑙珠链,可知越南中部与南印度的交流始于公元前3世纪。古印度视须弥山为中心,古占人亦将高山视为世界和权力中心,如美山和祠山。古占人模仿须弥山建造祭祀塔,体现宇宙观。他们对月亮有特殊情感,崇拜月亮,可能受印度影响,同时亦崇拜太阳。占婆社会充满二元观念,太阳和月亮代表宇宙的阴阳两极,但非绝对排斥。占婆国王认为自己与神有统一属性,将名字冠以神名,头像雕刻在林伽上。星宿成为“王”的近臣,时间是祭祀的规范和尺度,复杂时间表达塑造了国王统治威权。古占人日常生活中如何度量时间不详,但义净法师游记提到“旋右观时”方法。东南亚地区日影变化大,季节划分困难,印度天文星象知识为古占人提供了新视角。星象与山川河海、器物躯干共同构成古占人对时间的认知,典礼、祭祀和节日依历法而出。13世纪后,伊斯兰教信仰出现,1832年占婆古国成为历史,占人社会分为婆占和占婆尼两支,宇宙观和时间观在新统治、宗教和潮流下逐渐淡去,被工业时空感知取代。
强调了占婆碑铭中时间计量的特点,包括纪年和纪时两部分。纪年采用古印度萨迦历,有特殊的名词计数方式,反映了古占人对世界的认知。纪时则展示了宇宙画面,用九曜、星宿等记录时刻。时间表达通常出现在碑铭散文体或输洛迦韵体中。古占人将天体星辰与自然万物统一起来,从宇宙到国王,时间表达体现了国王与自然、神性的合一。九曜、星宿、天宫和萨迦纪年等元素,连同碑铭文字,成为彰显占婆国王统治合法性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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